第115章 正月盤點正月十一，姐上班去了，媽去二嬸子家串門，爸在炕上睡著了。
王向東把院門插上，回到自己屋裡，把門也掩上，這才閃身進了空間。
開春之前，他得把家底盤一盤。這半年，進進出出，東西太多了，不盤清楚，心裡沒底。
空間裡，一如既往的安靜。
糧食碼在一邊。玉米麵還有百十來斤，白麵八十多斤，小米四十多斤，掛麵十幾把，紅糖兩包。這些是給姥姥家備下的後手，也是家裡的應急糧，輕易不動。
肉歸在一邊。鹿肉還剩大半隻，凍著；野豬肉留了二十來斤，是家裡自吃的；山羊剩了一隻整的，開春要是再"進山"，這就是添頭。野雞還剩六隻，兔子五隻，都是活的，收了進來就靜止在那兒，跟睡著了一樣，隨取隨鮮。
魚在另一個角落，大大小小的，堆了一小垛，足有三四十斤。開春河開了，這些就能出手。
再看錢票。
現錢，一千八百來塊。王向東把票子點了三遍，分成了三份：一份大團結，整的；一份毛票塊票，零的，日常花用；還有一份，用油紙包好，壓在空間最深處的石頭底下，這是救命錢，天塌下來也不動。
票證另放一疊。糧票還剩四十多斤，布票八尺，煙票兩張，糖票一張半。縫紉機票使了，自行車是信託買的舊的，不用戶口票。這些票，留著慢慢用，關鍵時候，票比錢管用。
布匹另有一摞。燈芯絨還剩半匹，是年前買剩下的；棉布兩丈，棉花五斤，這是媽留著開春絮夾襖的。油鹽醬醋也存了一份，煤油兩桶，蠟燭一捆，火柴一包一包碼得整整齊齊。這些零碎物件，不值幾個錢，可真到了用的時候，拿錢都未必買得著。
最後，是那個不起眼的木箱子。
王向東把箱子搬出來，打開。裡頭是臘月裡在信託商店順手收的那幾樣：兩幅字畫，一方端硯，一個瓷瓶，還有早先在鴿子市上淘的幾個小物件，一個銀鎖片，一對玉鐲子，一個鼻煙壺。
字畫他展開看了看。一幅山水，一幅花鳥，紙都泛黃了，捲軸的軸頭是木的，包漿溫潤。他不懂畫，可前世見過世麵，知道這東西擱在往後，是寶貝。這年月，人家當破爛賣，五塊八塊就出手。
"亂世黃金，盛世古董。"他把字畫重新卷好，"這年月，黃金不讓碰，古董沒人要，正好便宜了我。"
端硯沉甸甸的，石質細膩，嗬一口氣，能凝出霧氣來。瓷瓶是哥窯的開片，釉麵開片如冰裂，他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越看越喜歡。
這些東西，他不打算賣，也不打算露。就擱在空間裡，擱著。擱到八十年代，擱到九十年代，擱到一個識貨的年月。
盤點完，他把東西一一歸位，閃身出了空間。
坐在屋裡，他拿了張紙，把開年的事排了個序。
頭一件，表哥的工作。這是答應舅舅的，不出正月就得有信兒。
第二件，開春進山的路子。李懷德那邊，野味的買賣還得接著做，這是長期的進項，也是維繫關係的由頭。
第三件，爸的腿。開春了，得尋個好大夫，再看看。錢不是問題，問題是好大夫難尋。
第四件，姐的親事。劉胖子提的那個外甥女，雖說是給他說親，可姐也十九了，過了年就二十了，也該張羅了。這事兒急不得，得遇著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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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紙條折好，貼身收著。
晌午，媽回來了，手裡端著一碗炸醬麵，說是二嬸子非讓她帶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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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子說，"媽學給他聽，"多虧了東子，她家這年，過得像個年樣。"
王向東笑笑，沒接話。
下午，他借口出去遛彎，騎車去了信託商店。
信託商店過了初八就開門了，隻是買賣清淡。老師傅戴著老花鏡，正坐在櫃檯後頭打盹，聽見門響，睜開眼，見是他，笑了。
"喲，是那位買自行車的小哥兒。"
"老師傅，過年好。"王向東拱拱手。
"過年好過年好。"老師傅扶了扶眼鏡，"怎麼著，又缺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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