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出門的乾糧出差的日子定在三月初五。
頭天晚上，媽在竈上忙活到半夜。發麵，兌鹼，擀麵，烙餅。一張一張，在餅鐺上翻得兩麵金黃，烙好了摞在蓋簾上，足有二十來張。
"媽，烙這麼多幹什麼，我又不是去逃荒。"
"你懂什麼。"媽頭也不擡，"火車上三天兩夜，你吃什麼？車上的飯又貴又不管飽。這餅你帶上，再帶上咱家醃的鹹菜，餓了就啃。"
"二十張餅，我到了東北也吃不完。"
"吃不完分給同路的。"媽把餅用屜布包好，捆紮實了，"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你爸說的，你忘了？"
王向東沒再言語。媽這哪裡是烙餅，是把一顆心不放心，一層一層烙進麵裡了。
姐也沒閑著，把自個兒的勞保手套翻出來一副，是新的，沒上過手。
"帶上。東北冷，比四九城冷多了。你要是把手凍了，往後怎麼拿筆簽單子。"
"姐，你留著用，你們飯店也得幹活。"
"我在竈上，烤著火呢。"姐把手套塞進他包裡，"拿著。"
爸把那個縫好的小布袋遞給他，裡三層外三層，針腳密得跟魚鱗似的。
"介紹信放這裡頭，貼身帶著。睡覺也別離身。"爸說，"錢，你媽給你縫了十塊在褲腰裡，另外十塊你揣著零花。窮家富路，別苦著自個兒。可也記住，財不露白。"
"哎。"
"到了農場，見著薑場長，替我帶句話。"爸想了想，"就說，四九城王德海，祝他身子骨硬朗。"
"爸，您認識薑場長？"
"不認識。"爸把煙點著，"可人家場長聽科長信裡提起我，你再帶句問候，禮數就到了。出門在外，禮多人不怪。"
王向東心裡暗暗服氣。爸這條腿雖然折了，可腦子裡這些過日子的章程，一點沒折。
夜裡，一家人都沒睡踏實。媽半夜起來兩回，一回看看餅包捆結實沒有，一回往他包裡又塞了兩個煮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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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沒亮透，全家送他出院門。
"路上小心。"媽說。
"給家裡來信。"姐說。
爸坐在輪椅上，讓姐推到院門口，就一句話："去吧。辦完了早點回來。"
王向東應了一聲，走出十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晨光裡，一家四口還站在門口，像一幅畫。
他把這張畫收進心裡，轉身大步走了。
前門火車站，人山人海。
月台上，南來北往的旅客擠擠挨挨。扛鋪蓋卷的，挎籃子的，抱孩子的，喊人的，找人的，亂鬨哄一片。蒸汽機車噴著白汽，汽笛一聲長一聲短。
王向東找到自己的車廂，硬座。他把行李放上行李架，在靠窗的位子坐下，摸了摸胸口的布袋。介紹信在，心就定了。
火車開了。
四九城的城牆根兒、牌樓、煙囪，一一往後退。王向東看著窗外，心裡盤算這趟差事。
一百噸玉米，按現在的車皮，一節棚車裝三十噸，得四節車皮。車皮要鐵路批，農場答應幫忙，可到底能不能批下來，什麼時候批，都是沒準的事。到了那兒，頭一件事，先看糧。糧好，心裡才有底。第二件事，催車皮。第三件事，裝車過磅，一粒不能含糊。
他正想著，對麵坐下一個漢子，四十來歲，穿著半舊的鐵路製服，懷裡抱著個飯盒。
"小同誌，出差？"漢子打量他。
"是，大叔。"
"一個人？"
"一個人。"
"喲，年紀輕輕就一個人跑這麼遠。"漢子打開飯盒，裡頭是兩個窩頭一截鹹菜，"去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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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瀋陽，轉開源。"
"開源？"漢子咬了口窩頭，"那可是產糧的地方。你是糧食係統的？"
"。事點辦去"，笑笑東向王"。的廠工，是不"
"？有沒夠帶票糧，門遠出你。貴金票糧"，音聲低壓他"，樣一有可，了去了多人的差出，月年這。趟兩跑得月個一我，票張一錢塊四，陽瀋到山唐。勤通跑上路鐵在，人山唐是我"：說自顧自，問深不也子漢
"。票糧國全，了帶"
"。的吃著不買也錢著揣，票糧沒。票糧要也糧乾買，票糧要飯吃館飯，著記，北東了到"，頭點子漢"。好還那"
"。醒提叔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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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東向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