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瀋陽黑市老支書的話，王向東記在了心裡。
虎皮虎骨，他沒打算出手。虎骨泡酒，是治傷腿的好東西，爸那條腿，他用得著。虎皮，收在空間裡，往後自有用處。這東西金貴，可不急在一時。
他在靠山屯又盤桓了一天，把虎皮虎骨收拾妥當，辭了孫滿囤，回了紅星農場。廠裡的豆餅、大豆、蘇子，都過了磅，開了票，辦的是火車零擔託運，直接發四九城，貨票齊全。
公事辦完了，他還剩最後一件事。
去瀋陽。
一來，給傻柱捎關東煙和好木耳，這是應下的事。二來，他手裡的皮貨，狐狸皮四張，狼皮一張，貉子皮兩張，都是靠山屯和先前攢下的，想尋個正經去處。三來，他早就聽說，瀋陽城裡有老藥鋪，收山參，也賣山參。人蔘這個東西，往後隻會越來越金貴。
薑大頭聽說他要去瀋陽，給他寫了條子，是鐵路老戰友的名，萬一路上有事，能救急。
"東子，瀋陽不比咱這屯子。"薑大頭囑咐，"那地方三教九流，什麼鳥都有。你記著，該買的買，該賣的賣，別的事，少摻和。"
"我記下了，場長。"
第二天一早，老齊趕著爬犁，送王向東去開源車站。
三月末的道，化得泥濘。老齊一邊吆喝牲口，一邊囑咐："小王，瀋陽那地方，哥去過兩回。人多，眼雜。你那點東西，看緊嘍，尤其是錢，分開放，別擱一個兜裡。"
"哎，齊叔。"
"還有，站前頭那些拉腳的、倒票的，別搭理。"老齊說，"那些人，十個裡頭九個半是坑。買票就去窗口，排隊，寧可多等一袋煙的工夫。"
"齊叔，您這話，跟我爸說的一模一樣。"
"那是。"老齊得意了，"跑外的人，吃的鹽比你吃的米多。小王，不是齊叔絮叨，你這趟出來，辦的凈是大事，齊叔打心眼裡佩服。可越是大事，越得把小事辦細。回去給四九城帶個好。"
"一定。"
到了車站，老齊把他的包遞上車，又站在窗外，沖他擺手。火車開出老遠，王向東回頭，那掛爬犁還站在站台上，一點一點，成了個小黑點兒。
到了瀋陽，天已過午。王向東先找了家國營飯店，祭五臟廟。
飯店不大，十來張桌子，坐得滿滿登登。他要了一盤豬肉白菜餡的餃子，一碗蛋花湯，糧票四兩，錢一毛六。
鄰桌是兩個跑買賣的，邊吃邊嘮。
"聽說了嗎，西邊的山貨行棧，又壓價了。"一個說，"我二舅從清河收了兩筐榛子，跑了一百多裡地，給的價，還不夠腳錢。"
"壓價你也沒轍。"另一個壓低聲音，"如今這山貨皮貨，進瀋陽，都得過他們的手。你不賣給他，你就是爛在家裡，也沒人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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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什麼事。"
"小聲點。"
王向東低著頭吃餃子，耳朵卻豎著。山貨行棧。他把這個地名記下了。
餃子是家常味，皮薄餡大。他吃得不快，心裡把這條街麵上的水，悄悄探了探底。
吃完了，王向東抹抹嘴，直奔正街的老藥鋪，濟生堂。
櫃檯後頭，一個老坐堂的先生，白鬍子，戴著老花鏡。王向東把皮貨遞上去，老先生一張一張地看，看得極細。
"狐狸皮，冬皮，毛足。"老先生點點頭，"狼皮一張，闆子也好。小夥子，這皮貨，是你自個兒打的？"
"朋友是獵戶，我幫著收的。"
"嗯。"老先生把那張狼皮又拿起來，翻到後腿，眯眼看了看那道舊疤，"這狼，下夾子的時候傷過。能打著帶疤的頭狼，你那位朋友，是把好手。"
"老先生好眼力。"王向東心裡暗暗吃驚，"他打了快三十年圍了。"
"看皮子，就能看出打獵的人。"老先生說，"這幾張皮，開膛的刀口都在正線上，剝得乾淨，晾得透，沒捂過。糟蹋皮子的獵戶，收一萬張也出不了這樣的闆。"
他把皮子碼好，又擡眼打量王向東："小夥子，你懂皮？"
"懂一點。我爸早年在碼頭上扛過皮貨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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