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翻供匿名名單上那個“檔案存疑”的名字，還沒來得及查，看守所那邊先來了電話。
電話是市看守所打來的，直奔沈礪的辦公室。
“沈書記，馮世昌翻供了。”
接電話的小杜手一抖，差點把話筒摔了。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提審的時候，他把之前的供述全部推翻了，說征地案他不知情，說跟金四海隻是正常工作往來，說之前承認的那些——”電話那頭的管教頓了頓，聲音壓低了，“說是辦案人員誘供、逼供，他在裡麵遭到非人待遇，精神恍惚，說了什麼自己都不記得。”
小杜的血一下子衝到了頭頂：“他放屁！”
管教在那頭苦笑：“他還寫了書麵材料，一式三份，按了手印。另外——”
“另外什麼？”
“另外，他從今天中午開始，絕食了。”
……
消息報上去的時候，沈礪正在核對自首人員的退贓賬目。
他聽完，手裡的筆沒有停，隻在紙上畫了一個很小的圈。
這個圈，小杜後來才知道是什麼意思——那是沈礪排案順序的習慣，圈住的，都是“超出預判”的事。
馮世昌翻供，在預判裡；翻供的同時絕食，還同步寫出三份按手印的申訴材料，超出了預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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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材料是要力氣的，絕食是要表演的。一個人同時做這兩件事，說明他不但不絕望，反而很有底氣。
底氣從哪來？
從牆外來。
“書記！”小杜急了，“他這是要翻天啊！什麼誘供逼供，全程都有錄音錄像，他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他不是睜眼說瞎話。”
沈礪放下筆，緩緩說道：“他是睜著眼睛，在等人。”
“等人？”
“你想想，馮世昌在裡麵關了這些天，早不翻晚不翻，偏偏這個時候翻——為什麼？”沈礪站起身，走到窗前，“因為外麵的人，終於把話遞進去了。有人告訴他：頂住，上麵在想辦法。”
“翻供是做給卷宗看的，絕食是做給輿論看的。雙管齊下，把自己從'貪官'演成'冤案受害者'。麵上是垂死掙紮，心裡是精得很——他在賭，賭外麵那些人的能量，比咱們的證據硬。”
小杜急了：“那咱們怎麼辦？錄音錄像拿出來，當場砸死他！”
“錄音錄像能證明我們沒逼供，證明不了他沒被'暗示'。”沈礪搖頭，“記住，小杜，到了這個層級，打的就不是證據了，是節奏。他翻供，我們就得自證；我們自證，辦案就停了；辦案一停，外麵的人就有時間活動了。說白了，人家這一手，逼供兩個字是假的，拖字才是真的。”
“那也不能由著他鬧啊！”
“當然不能由著他。”沈礪轉過身，目光冷下來，“他要打節奏，我們就拆他的節奏。三件事——”
“第一，立刻把馮世昌案的全部同步錄音錄像，封存，送省紀委技術部門做完整性鑒定。要鑒定，就走最權威的渠道，一次性釘死。”
“第二，他絕食，按監規處置，醫療介入全程記錄。他是被告人，不是病號，更不是烈士。每天的身體狀況記錄，一式兩份，一份入卷，一份備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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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沈礪頓了頓，“查一查，最近半個月，都有什麼人去看守所'探視'過他，律師也好，家屬也好，每一個人，把底細摸清楚。”
“話，總得有個人遞進去。”
小杜領命要走，又被叫住了。
“等等。”沈礪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比探視名單更要緊——從今天起，專案組的核心材料，全部雙人雙鎖，調閱登記到分鐘。”
“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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