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自殺沈礪趕到市人民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
搶救室的紅燈亮著，像一隻不眨的眼睛。
走廊盡頭，專案組的兩個人已經到了，臉都是白的。金四海是全案的咽喉——他的口供剛開了個頭，新冒出來的那條線連影子都還沒摸到，人要是死在這兒，多少線索就得跟著他一起進火化爐。
更麻煩的是，他死在羈押期間。
一個在押的重案要犯“自殺”身亡，輿論會怎麼說？“畏罪自殺”四個字一出來，等於替所有還沒浮出水麵的人，蓋上了蓋子。
死人不會翻供，死人更不會咬人。
這一下要是成了，比一百封求情電話都管用。
搶救室外的走廊上，辦案點負責人滿頭大汗地迎上來，語無倫次：“沈書記，我們、我們真的按規定巡的監，半小時一次，監控也有，他就是趁著換崗的空當……”
“監控。”沈礪打斷他，“我要看監控。”
監控室裡，畫麵倒回到四個小時前。
晚上九點四十分，監室，金四海把床單撕成條，接上，搭上通風窗的欄杆，動作不快，甚至稱得上從容。
九點四十七分，他站上了鋪闆。
九點五十一分，換崗的管教發現異常，衝進去。
“停。”沈礪指著屏幕，“往前倒十分鐘。”
畫麵倒回九點半。
監室裡，金四海坐在鋪闆上，手裡擺弄著床單，忽然擡起頭，沖著監控探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說不上來是什麼表情。
然後，他極輕微地，搖了搖頭。
“再看一遍。”沈礪說。
一遍，兩遍，三遍。
第三遍的時候，小杜在旁邊嘟囔：“他搖頭幹什麼？跟誰搖頭呢？這監室裡就他一個人……”
“他不是跟人搖頭。”
沈礪盯著屏幕，緩緩說道：“他是在跟攝像頭後麵的人打招呼。麵上是上吊，心裡是傳話——他知道監控有人看，他用這一眼告訴看監控的人：我不行了，我要走了。”
“他想自殺滅口？”
“不。”沈礪搖頭，“金四海要是真想死，有的是比這快十倍的法子，他不會選一個十分鐘能被發現、還能救回來的。說白了，這一出不是自殺，是報警——用最慘烈的方式告訴所有人：有人要我死。”
監控室裡一片死寂。
值夜班的幾個民警盯著屏幕，大氣不敢出——他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從今晚起，這間監控室裡的每一個人，也都在別人的注視之下了。
看守所所長的汗順著脖子往下流：“沈書記，您的意思是……我們看守所裡，有人……”
“我沒說有，也沒說沒有。”沈礪的目光從屏幕上收回來，“但有一件事是明擺著的——金四海是全案的咽喉，他的口供牽扯的人，能從青川排到江州。這樣一個人，在你們所裡'自殺'了，不管真假，第一個說不清的，就是你們自己。”
所長兩腿一軟，扶住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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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接下來我說的每一條，都是保護你們。”沈礪看著他，“今晚值班表、最近一個月的人員調動、送飯的、送葯的、醫官。天亮之前，名單放到我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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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從現在起，金四海的病房外，加派我們自己的人。管教靠近病房，必須三人以上同行，全程記錄儀開著。”
“救活他一次容易。”沈礪往外走，聲音從門口飄回來，“難的是讓想他死的人，再也不敢伸手。”
……
淩晨四點，搶救室的門開了。
“命保住了。”醫生摘下口罩，“喉部軟組織挫傷，腦部缺氧時間不長，沒有不可逆損傷。但是病人情緒很不穩定，誰問話都不答。”
“我去。”沈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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