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內線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七年前浮屍案，'兇手'趙鐵柱是我抓的。他沒有殺人。——魏”
沈礪把紙條在檯燈下看了三遍，然後點燃，看著它燒成灰。
火苗舔掉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想起老警察在樓下說的那句話——“你要是信不過我，就當我沒來過。”
一個要當反間的人，不會給自己留這種退路。反間的餌，釣的是你的信任；這個人，先把“不信”的選項遞到了你手上。
隻有一種人會這麼幹：壓了太多年、已經不敢再信任何人的人。
他給出的不是線索，是自己僅剩的一條命。
第二天，他調了魏長順的檔案。
城關派出所，從警二十八年，一級警督——二十八年，還是一級警督。
要知道，在公安係統，警銜這東西熬年限也能熬上去，二十八年原地踏步，隻有兩種可能：要麼犯了錯，要麼得罪了人。
檔案裡沒有處分記錄，乾乾淨淨。
乾乾淨淨地，被壓了二十八年。
“這個人，有意思。”沈礪合上檔案，對小杜說，“查查他帶過的徒弟。”
小杜去了半天，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書記……查到了。魏長順十二年前帶過一個徒弟，叫方健，緝毒警。九年前犧牲——追捕一個毒販的時候，被車撞的。”
“毒販抓到了嗎？”
“抓到了，判了。但是——”小杜咽了口唾沫，“方健犧牲前最後上報的一條線，是龍湖山莊的地下賭場往外散貨。線報遞上去第三天，他人就沒了。案子後來結的，跟那條線，再沒有一個字的關係。”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誰壓的線？”
“簽字人——”小杜的聲音低下去，“魯大勇。”
沈礪靠在椅背上，久久沒有說話。
一條線，把一個九年前犧牲的緝毒警，和一個破案無數的公安局長，拴在了一起。
如果魏長順的賬是真的，那麼九年前的邏輯就是：方健查到了龍湖山莊的線，線報遞上去，三天後人沒了，案子結了，線石沉大海——而壓線的簽字，出自全係統最高那支筆。
巧合？
辦案的人，最不相信的就是巧合。巧合出現一次是意外，出現兩次是規律，出現三次，就是有人在做局。
“書記，”小杜小心翼翼地問，“要去見魏長順嗎？萬一這是魯大勇設的套……”
“套不套，見了才知道。”沈礪看了看錶，“你去安排車，便車，別用單位牌照。”
車還沒安排停當，內線又遞出來一條消息。
紙條上寫著：魯大勇的家屬昨天在口岸出現過，隨行兩隻大行李箱；今天上午，他小舅子去了銀行，一次性轉走了一筆理財。
小杜看完，又驚又喜：“書記，這是要跑！要不要馬上報告，先控人？”
沈礪把紙條放在檯燈下，看了很久。
“消息幾點送出來的？”
“下午四點……從辦案點斜對麵的煙酒店遞的。”
“太順了。”沈礪搖搖頭，“我們從金四海查到馮世昌，處處走在他前頭，唯獨這一條，是他隔著牆遞到我們手裡的。送到嘴邊的肉，先想想肉為什麼離開案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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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假消息？”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讓我們幹什麼。”沈礪用鉛筆在紙條上點了點，“他想要紀委慌，想要紀委的動作擺到檯麵上。紀委一慌，一撲空，他回頭就可以說：看，他們查我，是沖人來的。”
“那……不管了？”
“用三分力。”沈礪說，“口岸和銀行，按真的去核實，但隻用外圍的眼睛，不動手續，不驚動人。剩下七分力，一寸都不許動。”
“他們放餌，我們就咬一口給他們看。咬多深，我們說了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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