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夜行還需要再等等，現在還是很多人不怕死在外麵溜達。
同一時間，城南臨時指揮中心。
這座原本是區政府的六層建築，在詭異降臨後的第一個小時內就被緊急徵用。樓頂架起了大功率通訊天線，所有窗戶用黑色遮光布從內部封死，一樓的玻璃大門被沙袋和鋼闆堵得隻剩一條窄縫，隻容一人側身通過。
指揮中心的大廳裡，十幾個人圍在一張鋪滿地圖的長桌旁。
不是普通的軍事地圖。每張地圖上都用紅筆標註了密密麻麻的點位——哪些是裂縫的落點。從空中俯瞰，這些紅點連成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座城市分割成無數個不規則的網格。
站在長桌正前方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寸頭，國字臉，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作訓夾克。他叫韓衛國，原東部戰區某合成旅旅長，詭異降臨前三天被緊急調入這個尚未命名的特殊機構。
“通報一下情況。”韓衛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坐在他左手邊的年輕軍官站起來，手裡夾著一疊剛列印出來的A4紙。紙的邊緣還在冒熱氣，顯然是剛從印表機上扯下來的。
“截至二十三點整，全市共監測到裂縫點位四百七十三個，其中活躍裂縫三百零一個，已確認完全失控區域十七個。東城區、南港區、舊城區全部淪陷，通訊完全中斷。這三個區域內的常駐人口大約——”他頓了一下，“大約一百一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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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一百一十萬。不是傷亡數字，是失聯數字。但在這個夜晚，失聯和傷亡之間的區別，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其他城區呢？”韓衛國問。
“西城區和北城區相對完整，但每個區都有至少二十個以上的裂縫點位。目前我們能夠聯絡到的警力和武警力量已經全部投入一線，但——”年輕軍官的聲音壓低了半度，“但我們的人沒有有效的對抗手段。常規武器對那東西的效果非常有限，我們試過——”
“我知道。”韓衛國打斷了他。
他的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其他人。
這些人裡，有穿著警服的，有穿著白大褂的，有穿著便裝的，還有兩個穿著道袍的。
那兩個穿道袍的坐在長桌最末端，一老一少。老的道袍上還沾著泥土，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匆匆趕來的。他身邊年輕的徒弟懷裡抱著一個布包，布包鼓鼓囊囊，不知道裝了什麼。
韓衛國的目光在道長身上停了一下。
“龍岩道長，”他開口道，“您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老道長站起來，動作不快，但腰背挺得很直。他看上去七十多歲，鬚髮皆白，但麵色紅潤，說話中氣十足。
“清靈觀四十七名弟子，已經全部下山。”龍岩道長的聲音很穩，“按照之前的預案，分成了七個小隊，分別前往七個最嚴重的裂縫點位。每個小隊都帶了足夠的符籙和法器，能做的就是暫時封堵裂縫，讓周圍的老百姓有時間疏散。”
“封堵？”韓衛國抓住了這個詞。
“暫時封堵。”龍岩道長重複了一遍，“不是關上，是堵。裂縫不是門，沒有把手，沒有鎖。我們能做的，是用符籙和陣法的力量，在裂縫周圍構建一個臨時的封印結界，延緩詭異從裂縫中湧出的速度和數量。但這個結界堅持不了太久，最多三四個小時，就會被詭氣侵蝕瓦解。”
韓衛國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三四個小時，夠了。”他說，“能爭取到三四個小時，就能多撤出幾千人。”
他轉頭看向右手邊的一個中年女人。女人四十齣頭，戴著一副銀框眼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手裡拿著一部衛星電話。
“老劉，物資呢？”
“應急儲備已經啟動。”叫老劉的女人推了推眼鏡，“糧食、水、醫療物資，從三個儲備庫同時往外調。但運輸是個大問題——路麵上的詭異太多了，運輸車隊根本出不去。我們正在協調武裝押運，但武裝押運的車隊也遇到了麻煩。”
“什麼麻煩？”
“和軍方一樣的問題。”老劉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像在嚼玻璃渣，“常規武器效果有限。一個詭異，我們的人用步槍打空了整整一個彈匣，那東西一點反應都沒有。最後是一個武警戰士用噴火器把它燒成了灰，但噴火器數量有限，燃料也有限。”
韓衛國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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