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韓衛國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說說這些人的情況。”
“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但根據各地反饋，這些自發契約的馭詭使普遍有一個共同特點：他們覺得自己是天命之子。”
趙參謀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但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嘲諷。
“這些人大部分是在生死關頭被逼無奈才和詭異簽了契約，結果發現自己不但沒死，還獲得了遠超常人的能力。這種絕處逢生的經歷對人的心理衝擊非常大，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我是被選中的那一個’的錯覺。”
“而且他們中的很多人契約的是等級較高的詭異——原因很簡單，低級詭異在最初那一夜就被人清理得差不多了，能活到第二天的基本都是有些本事的東西。這些人誤打誤撞契約了這些高等級詭異之後，獲得的能力還可以，這進一步強化了他們‘天命之子’的自我認知。”
韓衛國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敲桌麵的手指停了。
“有沒有具體的例子？”
“有。”趙參謀翻開下一頁，“最典型的是北城區的一個人，叫陳昂。二十五歲，無業，詭異降臨當夜被困在地下停車場，和一隻三級危險詭異簽了契約。現在他的能力可以在五十米範圍內感知所有詭異的方位和等級，被圈子裡的人稱為‘雷達’。”
“他組建了自己的團隊，自稱‘守夜人’，目前在北城區小有名氣，手下已經有十幾個馭詭使。他的態度很明確：不拒絕和官方合作，但絕不接受收編。”
“還有一個，叫沈聽溪。二十二歲，女，大學生。契約了一隻二級詭異，能力是速度，加上她從小學跆拳道，武力值不錯。她被一個大家族招收了！”
韓衛國聽完，沉默了幾秒。
“其實也有人願意加入國家的，比起很多個人，他們更相信國家。”趙參謀嘆了口氣，尊重個人意願吧。
韓衛國也嘆了口氣，“能收編就收編，這次契約，我們的人也死傷不少。付出的代價，你也看到了，甚至有人失去雙眼，還有些人是壽命！什麼都有。”
“那個黑衣女人呢？”
大廳裡的氣氛微微一滯。
一周來，“黑衣女人”已經成了委員會內部一個半公開的傳說。她救了那個小女孩，她給了劉建明和壯漢契約詭異的機會，她說了那句“正常的契約要付出代價，詭異越強，代價越高”——然後她就消失了，像一滴水融進了大海，再也沒有出現過。
“沒有找到。”趙參謀說，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半度，“我們調取了那個路口方圓兩公裡內所有還能工作的攝像頭，沒有發現任何符合特徵的人影。她在離開那個路口之後，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韓衛國沒有說話。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憑空消失這種事。那個女人一定還在鄴城的某個角落，甚至可能就在他們眼皮底下，隻是她沒有露出馬腳，而他們沒有找到她。
“繼續找。”他說。
“是。”
大廳裡又安靜了片刻。
韓衛國站起來，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城市地圖前。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顏色的標記——紅色是裂縫，藍色是安全區，綠色是疑似有馭詭使活動的區域，黃色是需要重點關注的區域。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大廳裡所有人。
“發通知吧。”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在地圖上一樣，“把詭異契約的所有已知信息，原原本本地告訴所有人。代價是什麼，風險是什麼，成功概率是多少，全部公開。不要隱瞞，不要修飾，不要粉飾太平。”
他頓了頓。
“人不怕危險，人怕的是不知道危險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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