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國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調監控。”
“那條路段的監控在昨晚十點以後就全部失效了。”年輕軍官說，“不過我們在距離現場大約兩百米的一個路口，找到了一個還在工作的攝像頭。它拍到了那個黑衣女人經過的畫麵。”
“放出來看看。”
年輕軍官朝角落裡的技術員點了點頭。大廳前方的一塊屏幕上出現了一段畫麵——黑白的，畫質粗糙，但在路燈的映照下，能清楚地看到一個人影從畫麵右下角進入，穿過馬路，消失在畫麵左上角。
人影很瘦，穿黑色衣服，戴黑色帽子，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她抱著一個孩子？”韓衛國的眼睛眯了起來。
“是的。”年輕軍官說，“我們在麵館裡發現了一名成年女性的屍體，以及一個失蹤的小女孩。根據現場痕跡判斷，那個小女孩應該是被黑衣女子救走的，後來交給了我們的隊員。”
“小女孩現在在哪？”
“在我們的安置點，情緒穩定。”
韓衛國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畫麵定格在那個黑衣女人從畫麵中消失的瞬間，她的側臉被路燈的光線照到一小部分，但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亮，很平靜，在那種所有人都陷入恐懼和混亂的夜晚，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像兩口深不見底的老井。
“把這段畫麵截下來，發給所有人。”韓衛國說，“找到她。”
大廳裡響起一片應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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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韓衛國心裡清楚，找到這個女人應該是找不到了，這樣的打扮，誰認得出來？但萬一？還是要有一點希望。
宋明過來，直截了當，“我已經聯繫了上頭，他們一聽到這個消息，整個研究所都炸了。現在他們正在連夜分析那兩名隊員的血液樣本，同時搭建實驗環境，準備嘗試自主契約。”
“好，需要我們配合的地方，和我們說。”韓衛國沒想到他們動作那麼快。
“讓你那兩個已經契約的人幫忙抓。”宋明過來還是想要借人的。
“好，他們會全力配合你。”韓衛國也沒多說，直接安排。
三天後。
世界沒有恢復正常，但也沒有徹底崩塌。
城市以一種扭曲的方式重新運轉起來。白天，人們小心翼翼地出門，去超市搶購物資，去藥店囤積藥品，去加油站把油箱加滿。晚上，所有人像潮水一樣退回家中，鎖好門窗，拉上窗簾，在黑暗中屏息等待，直到天亮。
三天時間，《詭異錄》裡多出了十隻詭異。
四隻五級怨靈詭異，三隻四級怨靈詭異，三隻三級危險詭異，並沒有遇見更高級的詭異，也不知道是不是地界的問題。
一周的時間，世界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重新找到了平衡。
不是恢復正常——正常這個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而是人類這個物種骨子裡的韌性被徹底激發了出來。恐懼還在，絕望還在，但活下去的本能壓過了一切。
城南臨時指揮中心正式掛牌，門口豎起了白底黑字的牌子：華東地區特殊事務處理委員會。韓衛國被正式任命為委員會主任，軍銜從大校破格提升為少將。他沒時間換肩章，作訓夾克上依然光禿禿的，連個軍銜標識都沒有。
“通報一下各地情況。”韓衛國的聲音依然沙啞，但比一周前多了一絲底氣。
年輕軍官——現在該叫他趙參謀了——站起來，手裡夾著一遝文件。
“截至今日淩晨，全國範圍內已確認安全的城市共四十七個，其中直轄市三個，省會城市十六個，地級市二十八個。我們所在的安城是首批完成清剿工作的城市之一，目前已恢復到可以正常運轉的狀態。”
他說“正常運轉”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正常運轉”是什麼意思。
早上七點到晚上七點，商場可以開門，公交可以運行，學生可以去學校，工人可以去工廠。但晚上七點整，全城宵禁，所有人必須回到室內，鎖好門窗，拉上窗簾，直到第二天天亮。任何在宵禁時間外出或逗留的行為，一律視為自願放棄生命安全——政府的通告措辭很委婉，但潛台詞所有人都讀懂了：晚上出去，死了別怪別人沒提醒。
“學校那邊呢？”韓衛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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