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強大葉青青沒看他。
她的目光越過那個女性隊員，越過領頭人，越過那隻還在原地徘徊的狂暴詭異，落在了街道盡頭的黑暗裡。
那種目光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後背發涼。
那不是一個人在觀察獵物的目光，而是一個獵人在看一群已經踩進陷阱的獵物時的目光——不急，不躁，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引過來？”
葉青青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街道上，每個字都像冰珠子一樣砸在地上，清脆，冷冽，不帶任何感情。
“行啊。”
那個女性隊員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不知道為什麼，這個看起來瘦削的、戴著黑色口罩的女人說出的這兩個字，讓她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害怕，是一種更深層的、本能的、像兔子被狼盯上一樣的警覺。
但她已經來不及退了。
那隻狂暴詭異，像是嗅到了什麼氣息，猛地轉過頭，兩盞紅燈一樣的眼睛對準了葉青青的方向。
它沒有撲過去。
它僵住了。
那種僵住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本能的、刻在每一個詭異靈魂深處的臣服。它的身體開始發抖，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它體表瘋狂閃爍，像一盞快要燒壞的燈泡。它的四肢蜷縮，肩膀內收，頭微微低垂，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皮的貓，所有的兇悍和暴戾都在這一刻消失殆盡。
它在害怕。
怕的不是葉青青手裡的哭喪棒，不是她身上的任何一件法器，而是她這個人本身——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她身上那股連她自己都未必完全察覺到的、從地府五百年的歲月中沉澱下來的、獨屬於閻王的氣息。
“這——”領頭人瞪大了眼睛。
他沒見過這種情況。
他見過詭異逃跑，見過詭異求饒，甚至見過詭異在臨死前發出絕望的嘶鳴。但他從沒見過一隻狂暴中的詭異，在一個人麵前，像一條被主人訓斥過的狗一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葉青青鬆開了葉晨陽的肩膀。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隻詭異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那兩盞紅燈一樣的眼睛瘋狂閃爍，像是快要熄滅了。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求饒一樣的嗚咽，聲音淒厲得像嬰兒的哭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葉青青沒有停。
她走到那隻詭異麵前，距離不到一米。
她低下頭，看著這隻比她高出一個頭、渾身散發著灰黑色詭氣、剛才還在大殺四方的怪物，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塊石頭。
然後她舉起哭喪棒。
動作很慢，慢到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看清棒頭白色珠子在空中劃出的弧線。
那隻詭異沒有躲。不是不想躲，是不敢躲。它的身體像被釘在了原地一樣，一動不動，隻是那兩盞紅燈在瘋狂閃爍，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直到——
“啪。”
哭喪棒的棒頭輕輕敲在詭異的天靈蓋上。
聲音不大，像用筷子敲了一下雞蛋殼。
那隻詭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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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盞紅燈在同一瞬間熄滅，灰黑色的皮膚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像被抽走了能量的燈絲一樣，一條一條地暗淡下去。它的身體從僵直變成柔軟，從柔軟變成鬆垮，像一件被脫下來的衣服，無聲無息地癱軟下去。
然後它碎了。
和之前那些詭異一樣，從棒頭敲擊的位置開始，一道道黑色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全身蔓延，覆蓋了軀幹、四肢、每一根手指、每一根腳趾。裂紋越來越密，越來越細，最終像一塊被敲碎的玻璃一樣，嘩啦啦地散落一地。
灰白色的粉末在夜風中飄散，落在那些人的頭髮上、肩膀上、手電筒的光柱裡，像一場無聲的、細密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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