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歲。”
武則天慢慢地說,“朕八九歲時,在讀什麼?”
婉兒沒接話。
武則天自己接了下去,“朕八九歲時,已讀完了《論語》《孝經》,但朕聽的最多的是,可惜是個女兒身。”
上官婉兒心裡重複了一遍。
可惜是個女兒身...
七個字,成了一座跨不過去的大山。
“陛下天縱之才,終破此局。”
“朕破的是朕的局。“
武則天搖頭嘆息,“天下女子的局,朕沒破,朕稱帝,改不了女子不得科舉,朕臨朝,改不了女子不得入學。”
當初,誰反對,她殺誰。
“可朕沒法下詔讓天下女娃都去念書。”
“為什麼?“
上官婉兒問。
“因為識字的女娃,天下沒幾個,沒有種子,撒什麼地?”
武則天看著天幕,“你看後世,一條法律——女娃也必須上學,一視同仁。”
上官婉兒看著畫麵裡那些女娃,忽然眼眶紅了。
她想起自己。
她祖父上官儀獲罪,她隨母配入掖庭。
在掖庭那種地方,是內侍省的老宮人看她可憐,偷偷教她識字。
若沒有那段偷學,她這一生,就是個浣衣的奴婢。
哪有後來的昭容。
“陛下。”
上官婉兒突然有了想法,“臣想辦個學,不圖她們考功名,隻求她們明事理。”
武則天看著她,看了很久。
“準了,錢從朕的私庫出。”
她又補了一句,“再傳一道旨意,民間若有女學,官府不得刁難。”
地可以小,先生可以少,但門檻不能攔。
上官婉兒深深一拜。
或許,大周的天,要變了。
天幕上,一個小女孩正在黑闆上解一道算數題,一道武則天也不會解的算數題。
但小女孩解出來了。
武則天看著那個小女孩,忽然笑了。
“婉兒,你說這女娃將來能做什麼?”
“陛下,臣不知。”
“朕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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