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頂美的人生你不懂第二日，沈青涯從偏殿醒來。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入目是明黃色的帳頂，上麵綉著張牙舞爪的龍。
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來自己昨夜喝多了，就那麼在周帝的偏殿裡睡了過去。她低頭看了一眼身上蓋著的毯子，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殿室，周帝已經不在了。
殿外有輕輕的腳步聲，一個小宮女探了探頭，見她醒了，忙端了溫水進來，輕聲道：
“侯爺醒了？陛下上朝前特意吩咐了，說您還在休沐，不必急著起身，讓您睡到自然醒，不許奴婢們吵您。”
沈青涯“哦”了一聲，坐在床邊發了好一會兒呆。她頭髮睡得亂糟糟的，衣領也歪到了一邊，整個人透著一股沒睡醒的迷糊勁兒。
那宮女想笑又不敢笑，隻低著頭假裝看自己的鞋尖。
沈青涯沒在宮裡多留。
她洗了把臉，又穿回了自己那身衣裳，從袖中摸出個什麼東西交給那宮女，又歪著頭想了想，從案上抽了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一起遞了過去。
“給你們陛下的。”她打了個嗬欠，“我走了。”
然後真的走了，背影輕快，像昨夜那個又哭又念舊事的人跟她半點關係都沒有。
周帝下朝回來，偏殿已經人去樓空。
被褥已被宮人疊得整整齊齊，窗子半開著，早晨的風灌進來，帶來一陣涼意。
周帝站在殿門口，看著這空蕩蕩的屋子，腳步頓了一頓，讓人看不出喜怒，隻是聲音變得涼了幾分。
“榮玨侯呢。”
一個宮女戰戰兢兢地膝行上前，頭埋得極低，雙手高高舉起：“陛、陛下…榮玨侯已經回府了…這是榮玨侯留給您的。”
周帝垂眸看去，是一個香包。
那香包做得小巧，不過半個巴掌大，緞麵是淡青色的，上麵用銀線綉著幾朵細小的芍藥，針腳細密，綉工精緻，一看便知是用了心的。係口的絲絛上還墜著一顆小指頭大的白玉珠，溫潤通透，襯著淡青的緞子，素凈又不失雅緻。
周帝伸手接過來，那香包上還沾著一絲極淡極淡的氣息，像誰身上未散盡的幽香。
她將香包托在掌心，指尖輕輕碰了碰上麵綉著的那朵芍藥。
她沒說話，揮退了宮人。
殿門在身後合上，隻餘一室寂靜。
周帝沒有坐正位，隻是像昨夜那樣，隨意地坐在了床榻邊。
玄色的凰袍鋪散在素色的被褥上，襯得她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
她將香包湊到鼻尖，輕輕聞了聞。
很淡的芍藥香。
不濃不烈，若有似無，像清晨的花園裡，露水將幹未乾時，第一縷風拂過花叢帶出來的味道。周帝閉了閉眼，又聞了一下。
然後她打開香包。
裡麵除了兵符和塞著幾片曬乾了的芍藥花瓣，還有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字條。
周帝展開，一行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底，寫得隨意潦草，跟她平日在朝堂上遞的摺子判若兩人。
“燙手山芋，還是留給陛下吧。臣愚笨，拿不住。還是讓陛下替臣多多煩惱。”
周帝捏著那張字條，盯了半晌。
然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隻是一個極小的弧度，從嘴角邊泛起來，又很快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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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字條重新疊好，放回香包裡，又湊到鼻尖聞了聞，才收進袖中，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才起身走到殿外。陽光正好，照在宮階上，明晃晃的一片。
“回禦書房。”她對侍從說。
而此時的榮玨侯府，又是另一番光景。
沈青涯回府就換了身便裝，銀白色的窄袖羅衫，頭髮隻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著，整個人清爽得像早晨葉尖上的露水。
她先去廚房轉了一圈，順了塊剛出鍋的桂花糕叼在嘴裡，又溜達著去了後院的池塘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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