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情火爆民間休沐的最後一日,沈青涯出了府。
沒帶侍從,隻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頭髮用一根舊木簪草草挽著,臉上叫係統使了個小小的障眼法,把容貌掩去幾分。
乍一看,就是個相貌平平的年輕女子,扔進人堆裡找不著的那種。
008趴在她意識裡,懶洋洋地問:【宿主,你今日又折騰什麼?】
【咱們也學一學我們陛下的微服私訪。】沈青涯搖著把破摺扇,在街上一晃三搖地走,【聽聽民間是怎麼誇我的。】
008“嘁”了一聲,沒拆穿她。
沈青涯東走走,西逛逛,買了一串糖葫蘆,又蹲在路邊看了會兒捏麵人,最後晃進了一家叫“雲來客”的客棧。
客棧大堂裡人滿爆棚。
不是飯點,卻連過道都站了人。沈青涯擠在角落,要了壺最便宜的粗茶,找了個能聽見聲的位置坐下。她剛一落座,就聽“啪”的一聲,驚堂木響。
一個穿青灰長衫的說書先生站在堂中,手搖摺扇,聲情並茂:
“列位看官,今日小老兒要與諸位講的,乃是當朝榮玨侯沈青涯沈將軍,與她那位早逝夫郎沈茉莉之間,一段感天動地的癡情往事。
話說這沈將軍,本是紅山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小名阿牛,吃百家飯長大……”
沈青涯端著茶碗,聽得津津有味。
008比她更來勁,在她腦子裡直嚷嚷:【哇,這說書先生講得比你自己寫的都全。宿主,你聽你聽,他說你當年為了給夫郎摘一株茉莉花,爬了十裡山路,摔得鼻青臉腫。真的假的?】
【假的。】沈青涯嗑著瓜子,麵不改色,【太入戲了啊,我的統。你忘啦,這是我編纂的啦。況且我從來隻摘菜,不摘花。】
【那他怎麼能編成這樣?】
【不編怎麼賺錢?】沈青涯用下巴點了點門口,【你瞧這客流量,我要是老闆,我得給他漲工錢。】
008嘖嘖稱奇。
說書先生越講越起勁,從紅山村講到邊關十年,從朝堂拒婚講到賞花宴上那首“十年生死兩茫茫”。講到動情處,滿堂鴉雀無聲;講到恨處,又惹得一片唏噓。
沈青涯旁邊的幾個已婚夫郎邊聽邊抹淚,一個個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
“沈將軍當真是癡心人,位極人臣,還念著一個鄉下夫郎,世間少有啊。”一個穿藕荷色衣裙的夫郎拿帕子壓了壓眼角,
“我家那口子便不提了。我要是沒得這麼早,她怕是都續第三任了,跟沈將軍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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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哪有那福氣。上回我病了,我家妻主連碗葯都不肯給我熬,還是我自己爬起來煎的。”
另一桌的幾個年輕男子湊在一處,低低議論,語氣裡掩不住的羨慕,又夾著幾分自憐。
“若有人能為我守十年,把兵權都往外推,我就是死也值了。”
“呸呸呸,說什麼死不死的。不過說來也是,這沈茉莉命好,遇上這麼個妻主,雖死猶榮。咱們上京那麼多才貌雙全的公子,她連看都不看一眼。”
“你跟她能比嗎?人家沈將軍是什麼人物,那滿京城的好兒郎都不要,就守著一座空墳,這份心意,嘖。”
沈青涯聽著,低頭嗑瓜子,唇角沒動。
這時,鄰桌一個穿青衫的中年婦人放下茶碗,開了口。
她生得瘦削,眉宇間透著一股久經世故的沉穩,像是常年在外行商的人。
她沒看誰,隻盯著麵前的茶碗,緩聲道:
“癡心是癡心,可這沈將軍,為個男人搭上後半輩子,不值。”
周圍靜了一瞬。
那婦人擡了擡眼皮,不緊不慢道:
“你們男人懂什麼。一個女子,又是個沙場裡滾出來的將帥,拚了十年殺出來,不容易。
旁的不說,就這份本事,天下有幾個女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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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好,為了一個死了十年的夫郎,拒了皇家親事,連子嗣都不留。你們光顧著感動,怎麼不替她想想?
她這輩子,就為個男人守活寡,值嗎?”
這話一出,廳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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