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聽到自絕後的各方反應那一日，金鑾殿上。
百官到齊了，凰椅空著。
周帝沒來。殿裡安安靜靜的，沒人說話，都在等。
等了一會兒，一個宮人從側門小跑進來，湊到右相耳邊低語了幾句。右相的臉色變了。
她站在那裡，半天沒動。
可消息是壓不住的。不到半個時辰，滿殿的人都知道了。
頭一個反應，是不信。
“胡說八道。”一個老臣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榮玨侯？自絕？怎麼可能。她圖什麼？”
旁邊的人也說：“她什麼沒有？封侯拜將，聖眷正濃，滿朝上下誰不給她三分麵子。她怎麼會不想活？”
“你們說她是不是病了？前陣子就聽說她閉門不出，誰都不見。”
“病了也不至於割自己。她打過十年仗，什麼傷沒受過。她那條命比誰都硬。她可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可她這次是真割了。三刀。”
殿裡安靜了一瞬。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滿臉困惑，像是聽到了什麼說不通的事。
榮玨侯。那是榮玨侯啊。
一個孤兒，靠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封了侯，拜了將。陛下對她，那是有目共睹的偏疼。她要什麼沒有？她缺什麼？
怎麼會放著自己的大好人生不過，不想活了呢？
許令薇站在武官隊列裡。她聽清那幾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後砸了一拳。
她往前踉蹌了半步，被旁邊的武將扶住了。
她站穩了，臉色白得嚇人，嘴唇抖了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咬著牙，攥著拳，指甲掐進掌心裡。她想衝出去，腳卻不聽使喚。她站在那兒，渾身發著抖。
右相站在文官最前頭。她聽完，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她隻是垂下了眼，看著自己手中的笏闆。她看了很久。
旁邊的人不敢跟她說話。
她從頭到尾沒有動，沒有說一個字。隻是那支笏闆，被她攥得指節發白。
林太傅站在後頭。他聽完，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了袖子裡。他旁邊的人看見他肩膀在抖。沒人敢問。
她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沒人敢看她，也沒人敢跟她說話。可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她的睫毛在顫。顫得很輕，很細……
林鬱知不在朝堂上。他後來才聽他祖父說的。
百官們三三兩兩地散了。沒人交頭接耳，沒人議論。他們安安靜靜地走出金鑾殿。
走出宮門的時候，才有人開始嘀咕：“我是真想不明白。她什麼都有。為什麼就非要那個死了十年的？”
旁邊的人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其實是內心也在為她惋惜吧。”
她哪裡是抱怨想不明白，分明是心疼惋惜。
那可是榮玨侯，皇帝陛下捧在手心的青鳥，大周最璀璨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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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政敵，也會對榮玨侯抱有三分好感。
可偏偏是這樣的天之驕子，為了一個平凡、普通、毫不起眼的男人殉情了。
“你不懂。”另一個老臣嘆了口氣，“她看著什麼都有。可她要的，從來就隻有那一個。”
“可那一個已經不在了啊。她就不能往前走一步嗎？”
“有些人，走不動。”
幾個人站在宮門外，沒人再說話。他們各自散去。可每個人的心裡，都堵著點什麼。
許令薇是第一個衝出宮門的。
她連馬車都沒等，拔腿就跑。她跑過宮道，跑過長街，跑到侯府門口。
她衝進去，看見周帝坐在榻邊抱著沈青涯。
看見沈青涯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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