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書瑤在家摔摔打打一上午，終於對著父母抱怨出口：“都怪你們，說什麼要考高中，現在高中也上不了。人家上半年就找關係去了近郊公社，我呢？到時候指不定給我發配到那個犄角旮旯！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還不如早點找個人嫁了，沒準還更好了。”說完就跑回屋嗚嗚地哭。
院裡的馬桂芬聽著這話，難受的不行。可也被孩子的一句話捅破了窗戶紙。
是啊，自己是靠嫁人改變命運，為什麼要讓自己的女兒學習呢，她拍著大腿懊悔，現在想明白太晚了，現在就算給女兒找對象也找不到好的，而且年紀也不到，現在改年齡都來不及了。
想明白後，她有了決斷。找到剛剛回家的姚嶸：“老姚，書瑤可以下鄉，可不能去太遠。找找關係北京郊區或者河北附近。等過兩年我提前退休，讓她回來接班，到時候在給張羅一個好點的對象，也一樣。”
姚嶸本來愁得頭都大了，聽媳婦這麼一說，心裡反倒鬆了口氣。比起擠破頭也摸不到的高中名額，託人安排個近點的插隊點，反倒更現實。
“行，我去爸那，讓他給找找人。”姚嶸屋都沒有進就要離開，正好安平進院，姚嶸順嘴問了一句：“去爺爺家嗎？”
小安平的眼睛都亮了：“去！”
如果說她最喜歡哪？那一定是爺爺家，因為那裡有知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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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嶸牽起她的小手，帶著她出了門。
姚老爺子家住磁器口南邊的衚衕裡，一座規整的一進小四合院。姚家是老北京人，祖上做過小買賣，到姚老爺子這輩分了家，他分得這套院子和一筆家產，二十年代考入國立北京醫學院專門學校學西醫，畢業就在前院開了私人診所。五十年代初診所併入聯合診所，五六年診所沒了，他進了地段醫院，憑著關係和技術當上了內科的負責人，文革前一直是醫院的業務骨幹。
而且因為早些年公私合營後每年是有一筆定息在的。政府每年按時發，家裡日子一直寬裕。好日子一直到六六年，定息停了，姚老爺子也被撤了行政職務，隻保留醫師資格，定期去醫院學習檢討。當然比起那些被抄家、下放的大醫院專家，姚家已經算安穩。
進了四合院的大門，安平就甩開爸爸的手直奔西廂房：“知月姐，你在嗎？”
“安平來了？快進來。我剛從培訓班回來。”迎出來的人是姚家老大姚崢的女兒。
姚知月，今年已經十七歲，個子高挑，剪著短短的刷子頭，從眉眼就能看出來是個利落的人。去年初中畢業後，人家就主動申請要下鄉，當時還自願報了知青的崗前技術班。
到現在已經學了小一年，明年年初就要根據街道辦安排，徹底離開京城，紮根鄉下。
“知月姐，你最近忙嗎？又在學什麼啊？”安平跟著她進屋，帶著艷羨地看著這間隻屬於堂姐一個人的房間，有自己的書桌、自己的衣櫃，連床都是單獨的。
姚知月拿出抽屜裡的糖果，塞給了小堂妹：“給你留的，偷偷藏起來哦，別被別人發現。”
“我現在啊，正在學手扶拖拉機的駕駛還有簡單的維修呢，我們班就我一個女生。”她挑了挑眉，帶著點驕傲：“厲害不？”
安平驚訝的張大了嘴，糖都忘了剝：“姐姐太厲害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這麼厲害。”
“你別急，小安平會比姐姐還厲害。對了以後不要叫我知月姐，我已經決定改名字了。”
“啊？改名字？改成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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