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給他一個趙晨從側門溜回來,腳步輕快得像隻偷腥的貓。
趙妗安正坐在院裡的石凳上,一見他,就噌噌跑到吳承禮身邊,仰起小臉。
“爹爹,你看,人家三歲就知道念著自己的親爹。你真的要幫別人養孩子嗎?”
吳承禮正在看書,聞言一頓,臉色有些難看。
“妗安!他隻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
“他不懂,可他親爹懂啊。”趙妗安歪著頭,“爹爹,你把他養大,教他讀書寫字,他最後還是會去找他親爹的,你信不信?”
吳承禮想反駁,說血緣不是一切,養育之恩大過天。可這些話,他自己都不信,又怎麼說的出口去騙女兒。
趙妗安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爹,真是窩囊得讓人心疼。
她踮起腳,學著大人的樣子拍了拍吳承禮的手臂。
“爹爹,我不是要你對趙晨不好。我就是心疼你。你對晨兒好,可他們記你的好嗎?趙婉珍會記你的好嗎?”
吳承禮垂下頭,看著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了。
趙妗安不再多說。話點到為止,說多了,就成了孩子的胡鬧。
晚飯後,吳承禮主動來了趙妗安的房間,手裡還帶了本故事書。
“爹爹給你講故事。”
趙妗安乖乖靠在床頭,聽著吳承禮用他那不怎麼生動的嗓音念著大灰狼和小白兔,眼皮越來越沉。不是困,是無聊透頂。這些故事她早就看爛了,現在聽來,簡直是催眠神曲......
但她不能讓他走,要是走了,保不齊就去東廂房,給她生弟弟了。
“爹爹,再講一個。”
“很晚了,該睡了。”吳承禮合上書。
“再講一個嘛,就一個。”她拉著吳承禮的袖子晃。
吳承禮沒法,隻好又翻了一頁。趙妗安假裝聽得入迷,聽到緊張處,還裝模作樣地往他懷裡縮。
“爹爹,大灰狼會不會來吃了我?”
“不會,爹爹在呢。”吳承禮拍著她的背。
“那……壞人也來不了嗎?”
吳承禮的手停了一下,“來不了。”
趙妗安滿意地閉上眼。
東廂房裡,趙婉珍一個人坐著,窗外全黑了,吳承禮還沒過來。她知道,他肯定又被那丫頭纏住了。她心裡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
第二天,天剛擦黑,趙妗安又跑到吳承禮的書房門口,小臉皺成一團。
“爹爹,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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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承禮放下手裡的筆,“又疼?昨天不是剛疼過?”
“今天換了個地方疼。”趙妗安一本正經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昨天是左邊,今天是右邊啊。”
“……”
吳承禮拿她沒辦法,跟著她回了房,讓她趴在床上,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幫她揉肚子。
趙妗安趴在枕頭上,享受著這讀書人的五星級按摩服務,一邊偷偷觀察吳承禮的表情。
他明顯心不在焉。手上的動作很輕,揉了兩下就走了神,眼睛總往窗外飄。
東廂房的方向。
“爹爹,你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
“你是不是在想趙婉珍那個壞女人?”趙妗安語氣肯定地說道。
吳承禮的手僵在半空,“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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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趙妗安翻了個身,仰麵看著他,“你是不是想去找她啊?”
吳承禮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搖搖頭,“你娘……她沒那個心思。”
燭光下,這個才二十三歲的男人,眉頭擰著,嘴角垮著,眼睛裡一片灰敗。
他什麼都知道,趙婉珍不想跟他說話,不想跟他同房,不想跟他有任何多餘的接觸。趙員外逼著他們生兒子,可趙婉珍根本就不願意。
吳承禮全看在眼裡,隻是不肯承認自己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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