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懷了三個月後，秋風漸涼。
後院的梧桐樹葉落了一地。
趙妗安在院裡散步，她發現趙婉珍正扶著門框，彎著腰一陣乾嘔。
趙婉珍臉色蒼白，捂著胸口，眼神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她四下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匆匆拿帕子擦了擦嘴，轉身回屋關緊了門。
趙妗安吐掉瓜子殼，拍拍手站起來，邁著小短腿走向書房。
書房內，吳承禮端坐在桌前，旁邊厚厚一遝寫滿字的宣紙。這三個月，他除了吃飯睡覺，再沒踏出過書房半步。
“爹爹。”趙妗安走到桌邊，壓低聲音，“壞女人吐酸水了呢，八成是懷了哦。”
吳承禮翻書的手停住。
他合上書本，將桌角的幾張摺疊整齊的紙箋收進袖口，冷靜開口，“是時候了。”
晚飯時分，飯廳。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趙員外坐在主位，紅光滿麵。他剛查完布莊的賬，這個月進項不錯。
“承禮，你也別整天死讀書，多顧顧家裡。”趙員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隨口敲打。
肉剛端到半空，一股油膩味飄散開來。
趙婉珍突然捂住嘴，偏過頭，對著地麵劇烈乾嘔起來。
趙員外眉頭一皺，放下筷子：“怎麼回事？吃壞肚子了？”
吳承禮站起身，神色從容：“嶽父，婉珍最近幾日總是犯噁心，身子不爽利。我剛派人請了大夫，已經在門口了。”
趙員外一愣，隨即大喜：“快！快請進來！”
王大夫提著藥箱快步進門，告罪一聲，在趙婉珍手腕上搭了一方絲帕，閉目診脈。
趙婉珍額頭冒出冷汗，想抽回手，卻被王大夫按住。
片刻後，王大夫收回手，捋著鬍鬚，滿臉堆笑：“恭喜趙老爺，令嬡這是喜脈，已有兩月有餘。胎象穩固，母子平安。”
“好！”趙員外猛地站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直響，“賞！管家，帶王大夫去領十兩銀子！”
他盼這個名正言順的嫡孫盼了太久。趙晨畢竟名不正言不順，現在有了這個孩子，趙家的家業總算有了正經的傳承。
王大夫千恩萬謝地領賞退下。
飯廳內再次安靜下來。
趙員外端起酒杯，剛準備喝，卻發現氣氛不對。
趙婉珍低著頭，雙手死死絞著手帕，身子微微發抖，根本不敢擡頭看任何人。
吳承禮坐在原位，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握成拳頭，手背青筋凸起。他雙眼通紅，死死盯著桌麵，胸口劇烈起伏，一副無法忍受的屈辱模樣。
趙員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承禮，你小子高興傻了？”趙員外端著酒杯，試探著開口，“媳婦懷孕，你怎麼這副表情？”
吳承禮沒出聲，牙關咬得死緊。
趙員外在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人精一般。他看看吳承禮那副屈辱到極點的模樣，再看看親生女兒那心虛如鼠的做派，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孩子不會還是周家那個小子的吧？
趙員外深吸一口氣，把酒杯重重擱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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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醜不可外揚。隻要這孩子是從趙婉珍肚子裡出來的，那就是趙家的種。至於爹是誰，不重要。
“承禮啊。”趙員外語氣放緩，帶上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壓，“婉珍有孕，這是趙家的大喜事。以後這孩子生下來，還得你這個當爹的多費心教導。”
趙妗安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老登臉皮真厚，綠帽子硬往人家頭上扣，還要人家幫著養野種。
“當爹的？”
吳承禮忽然笑了。
他擡起頭，通紅的雙眼直視趙員外，聲音沙啞卻異常響亮：“嶽父覺得，我配當這個爹嗎？”
趙婉珍猛地擡起頭，尖叫出聲：“吳承禮你閉嘴！”
“砰！”
吳承禮雙手抓住桌沿，猛地發力，掀起桌子。
湯汁、菜盤、酒壺砸了一地，瓷器碎裂聲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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