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鄭青禾動作利索。
竈膛裡的火燒得正旺。
她往鐵鍋裡舀了一勺豬油，油化開，打散的雞蛋液倒進去，瞬間膨脹出金黃的邊。鍋鏟翻動，雞蛋盛出。
接著下切好的白菜幫子，翻炒出水，再把雞蛋倒回鍋裡，撒上一撮粗鹽。
主食是摻了糙米大米飯。
飯菜上桌，鄭文飛端著碗，大口往嘴裡扒飯。趙妗安吃完一碗，放下筷子。
“怎麼不吃了？”鄭青禾停下筷子，盯著趙妗安的碗底。
“吃飽了啊。”趙妗安摸了摸肚子。
昨晚吃的多，又沒怎麼使用異能，還沒完全消化吸收。
“青禾姑姑，我吃好了，我要去翻地了。”趙妗安離開長凳，禮貌告別。
鄭文飛扒飯的動作停住，鼓著腮幫子，瞪大眼睛看著趙妗安。他六歲，從小沒了爹娘，平日裡也就幫姑姑掃掃院子、燒燒火，從來沒有下過地。
眼前這個妹妹，居然要下地幹農活，鄭文飛的眼神裡滿是同情。
鄭青禾心裡泛起一陣酸澀，沒娘的孩子就是苦。吳承禮那個書生更是個廢物，把五歲的女娃娃逼得要去翻地。
鄭青禾把趙妗安重新拉回椅子上坐著，“等會兒姑姑跟你一起去，你指指你家的地在哪兒，姑姑幫你翻。”
“不用了，我自己能翻的了的。”趙妗安拒絕。
等都吃完後，趙妗安跑回自家院子，從牆角拖出一把長柄鐵鋤，鋤頭柄比她整個人還要高出許多。
鄭青禾牽著鄭文飛站在院門外，看著這一幕，眉頭擰緊。她走上前，伸手去拿鋤頭柄。
“我幫你扛過去。”鄭青禾說。
趙妗安雙手握緊木柄，往後退了一步，避開鄭青禾的手，“我自己拿的動，不信你看。”
鄭青禾看著女娃娃倔強的眼神，嘆了口氣，沒再勉強。
三人往村外走，村道上，吳大山牽著一頭大黃牛迎麵走來。
“青禾丫頭，下地啊？要不要借我家的牛用半天？”吳大山熱心招呼。
鄭青禾看了一眼那頭慢吞吞嚼著反芻物的黃牛，搖頭：“不用了吳叔，就兩畝地，我自己翻得快。”
她天生神力，嫌牛轉身慢，套犁耙還費事，不如自己掄鋤頭來得乾脆。
趙妗安也盯著那頭牛看了一眼，她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充盈的力量。牛沒她有勁，借牛純屬耽誤時間。
吳家從二叔手裡收回來的四畝地，在村東頭。巧的是，這四畝地和鄭青禾家的地就隔了兩塊地。
鄭青禾走到田埂邊，指著不遠處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樟樹。
“文飛，帶妹妹去樹下陰涼處玩。等姑姑翻完自家的地，再過來翻這邊的。”
鄭文飛點頭，伸手去拉趙妗安。
趙妗安側身躲開，拖著大鋤頭走到自家地頭。
“妹妹，聽話。”鄭文飛急了，“地裡太曬了，而且有蟲子，會咬人的。”
趙妗安沒理他，她站定，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雙手一前一後握住長長的鋤頭柄。
鄭青禾已經掄起鋤頭，重重刨進自家地裡。土塊翻飛，她動作極快，充滿爆發力。
趙妗安深吸一口氣，腰部猛地發力，比她人還高的鋤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狠狠砸進幹硬的泥土裡。
鐵鋤完全沒入土中。
趙妗安雙手往下一壓，利用槓桿原理，一大塊夾雜著雜草根莖的堅硬泥塊被輕鬆翻起。她沒有停頓，拔出鋤頭，往後退半步，再次揮鋤。
起、落、翻。
她的動作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每一鋤頭舉起的高度完全一緻，落下的落點精準無比，翻起的土塊大小均勻。
一列，兩列，三列。
趙妗安翻土的速度極快，身後的土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整鬆軟。
鄭文飛站在田埂上，手裡的狗尾巴草掉在地上。
他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滾圓。他揉了揉眼睛，看看左邊正在揮汗如雨、大步推進的姑姑，再看看右邊那個揮舞著巨大鋤頭、動作快出殘影的五歲妹妹。
妹妹翻地的速度，比姑姑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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