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翻地2吉安鎮,青雲私塾。
吳承禮收起毛筆,館長看著桌上墨跡未乾的文章,滿意點頭。他看中吳承禮的秀才功名和這手顏體楷書,當即定下他為蒙學夫子。三日後上工,每月束脩二兩銀子,包一頓午飯。
走出私塾大門,街上叫賣聲此起彼伏。吳承禮走到拐角處的包子鋪,買了二十個皮薄餡大的純肉包子,用油紙包了好幾層。
坐上回村的牛車,車闆顛簸,路邊景色不斷倒退,他盤算著未來的日子。二兩束脩足以養活他和妗安,等安頓下來,再買些筆墨紙硯,夜裡溫書,備戰明年的鄉試。
到了大河村,吳承禮推開自家院門,院裡空蕩蕩。
“妗安?”連喊三聲,無人應答。
去廚房看,竈膛冷著,吳承禮放下包子,快步出門,正碰上端著木盆路過的孫秀花。
“孫大嫂,可見我家妗安了?”
“去村東頭地裡了,跟青禾家那小子一塊。”孫秀花指了指方向。
吳承禮趕往村東頭,日頭偏西,熱氣還未散盡。
大樟樹下,趙妗安和鄭文飛坐在地上。趙妗安手裡捏著一根草莖,正逗弄地上的甲蟲。
不遠處的田裡,鄭青禾高舉長柄大鐵鋤,重重落下。大片深褐色的泥土被翻起。她連翻了半畝地,動作依舊迅猛有力。
吳承禮站在田埂上,臉皮發燙。讓鄰家未出閣的姑娘幫自家翻地,傳出去名聲不好。
他硬著頭皮走過去,先到樹下。
“爹爹!”趙妗安站起來。
吳承禮解開油紙包,濃鬱的肉香瞬間散開。“吃包子,文飛,你也吃。”
鄭文飛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趙妗安拿了兩個大肉包,直接塞進他懷裡。
吳承禮轉身走向田地。
“鄭姑娘。”吳承禮站在地頭,聲音不大。
鄭青禾動作停住。轉頭,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看著眼前一身長衫、麵皮白凈的書生,眼神冷淡。
“有事?”
“勞煩鄭姑娘幫忙翻地,吳某實在汗顏。交給我吧。”吳承禮伸出手。
鄭青禾走過來,單手將鐵鋤遞過去。
吳承禮雙手接過。
鄭青禾沒急著走,雙手抱胸,“吳秀才,活計找好了?”
“找好了,三日後去鎮上青雲私塾教蒙學。”吳承禮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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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鄭青禾冷嗤一聲,“就是心太寬。”
吳承禮麵露不解:“鄭姑娘此話怎講?”
鄭青禾指著樹下正啃包子的趙妗安:“你把五歲的親閨女丟在家裡,自己去鎮上一待大半天。你知不知道她早上幹什麼去了?”
吳承禮搖頭:“妗安說她在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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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玩?”鄭青禾聲音拔高,“她一個人鑽進了後山內圍!我早上收陷阱,看見她站在老鬆樹底下。那地方前幾天剛有野豬拱過土。連村裡的獵戶都不敢一個人進去。你倒好,把她放養了?”
吳承禮腦袋“嗡”的一聲,他猛地轉頭看向趙妗安。
小丫頭正吃得滿嘴流油,察覺到視線,無辜地眨了眨眼。
吳承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山裡有狼,有野豬,還有毒蛇。妗安才五歲,若是出了意外,他也活不下去了。
吳承禮扔下鋤頭,大步走到樹下。蹲下身,雙手按住趙妗安的肩膀。
“妗安,你進山了?”
趙妗安咽下嘴裡的肉餡,語氣平淡:“就去邊緣轉了轉,沒往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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