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山匪從良天色微明，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虎形山。
趙妗安咽下最後一口白麵餅，抓起旁邊的粗瓷海碗，仰頭灌下大半碗涼水。冰冷的水流順著喉嚨滾入胃裡，壓下了異能消耗帶來的飢餓感。
“走。”她放下碗，轉身邁出聚義堂。
李虎、趙剛、王麻子三人頂著濃重的黑眼圈，趕緊跟上。趙剛胸口還纏著滲血的布條，走起路來嘶嘶抽氣，卻硬是咬著牙，半步不敢落下。昨晚那一腳，徹底踹斷了他心裡的反骨。
四人順著山道，繞著虎形山走了一圈。
虎形山地勢險峻，正麵是懸崖峭壁，但後山卻別有洞天。坡度平緩，連著大片未開墾的荒地。山腳下，一條小河蜿蜒穿過。雖是旱年，河床露出了大半，但中心的水流依然未斷，清澈見底。
“這地方很可以啊。”趙妗安站起身，指著後山坡，“山上開出階梯地，種玉米。山下這片平地翻出來，種紅薯和土豆。”
李虎愣住，滿臉茫然：“姑娘，玉米？紅薯？土豆？這些是何物？”
大陳國的百姓多半種粟米和麥子，產量極低，靠天吃飯，從未聽說過這幾種作物。
“高產糧。”趙妗安也沒多解釋。這三種作物對土地要求極低，最適合眼下的大旱天。
趙剛捂著胸口，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大旱天的，地幹得像石頭，種下去真能活......？”
趙妗安偏過頭，目光冷冷地望過去。
趙剛渾身一激靈，立刻挺直腰闆，大聲吼道：“能活！姑娘說能活，那就是鐵樹開花也能結出果子來！”
趙妗安收回目光，看向李虎：“挑水澆地，這河裡的水足夠撐過出苗期。等苗穩了，它們自己就能紮根找水。今天開始，全寨上下，隻要是能喘氣走動道的，全給我下地開荒。”
她伸出三根短小的手指：“三天。三天內，我要看到山下這片地翻出新土。做不到，你們就接著挨餓。”
李虎神色一肅，抱拳沉聲應道：“姑娘放心！兄弟們為了口吃的，命都能拚，翻地算個屁！”
“走，下山接人。”趙妗安轉身，順著山道往大河村方向走去。
大河村，天光大亮。
村尾的空豬圈外，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村民。一百來個土匪擠在滿是泥濘的豬圈裡，凍了一宿，個個縮成鵪鶉，連個敢大聲喘氣的都沒有。
村長吳正德急得在原地直打轉：“承禮，這都一晚上了，妗安丫頭怎麼還沒回來？那可是土匪窩啊！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吳承禮站在院門口，臉色慘白如紙。他單薄的身子在晨風中微微發抖，手裡緊緊攥著一卷《論語》。
“子曰……子曰……”他嘴裡喃喃自語，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背不出來。
鄭青禾雙手握著那根粗壯的實木扁擔，宛如一尊門神般立在路口，目光死死盯著進山的方向。她身上肌肉緊繃，隨時準備衝上山去拚命。
“回來了！”人群中，不知誰眼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眾人齊刷刷轉頭。
晨霧中，一個紮著兩個揪揪的小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來。步伐穩健，沒有絲毫慌亂。
而在她身後，跟著三個高壯魁梧的漢子。為首的，正是昨晚那個兇神惡煞的土匪頭子！
隻是此刻，這能止小兒夜啼的悍匪，卻落後女童半步，微微弓著腰，神態恭敬得像個隨從。
“妗安！”吳承禮扔下書卷，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將女兒抱起來，上下仔細打量，“沒受傷吧？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趙妗安有些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這具身體終究還是個孩子，被抱著的姿勢讓她很不習慣。她雙手撐著吳承禮的肩膀，掙脫落地。
“爹爹，我沒事。”趙妗安理了理微皺的衣角。
鄭青禾提著扁擔大步走上前，一把將趙妗安拉到身後。她目光如刀，越過趙妗安，冷冷地掃向李虎三人。手中扁擔猛地一橫，帶起一陣勁風。
李虎頭皮一麻，昨晚被這扁擔支配的恐懼瞬間湧上心頭。他趕緊後退半步，雙手抱拳，滿臉堆笑：“這位姑奶奶，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專門護送姑娘回來的......。”
村民們麵麵相覷，下巴碎了一地。
這土匪……怎麼轉性了？昨晚還喊打喊殺，今天就成了護衛？
趙妗安從鄭青禾身後探出頭，徑直走到豬圈前。她指了指裡麵縮成一團的漢子們“把他們都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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