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上了馬車,浩浩蕩蕩地朝著城外駛去。
此時的城外,八十口大鍋熱氣騰騰。
數萬流民排起長隊,沒有人推搡,沒有人喧嘩。所有人死死盯著鍋裡翻滾的濃粥,不斷吞咽口水。
看到府衙的車隊出來,人群自發向兩側退讓,留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帶頭跪下。
“多謝青天大老爺!多謝朝廷救命之恩!”
緊接著,成片成片的流民跪倒在地。磕頭聲響徹雲霄。
趙妗安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幕,眼神平靜。末世裡,人為了半塊發黴的麵包能互相殘殺。這裡的人,一碗稠粥就能讓他們感恩戴德。她不想當救世主,她隻想護住這幾個人。
馬車內,吳承禮緊緊抱著趙妗安,一步都不肯鬆。
趙妗安靠在吳承禮懷裡,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慢條斯理地啃著。
“爹爹,你勒得我有點緊。”
吳承禮趕緊鬆開一點,但手還是護在趙妗安腰間。“安安,你昨晚到底去哪了?知府大人怎麼對我們這麼客氣?這外麵的糧食,又是哪來的?”
“秘密。”趙妗安咽下糕點,“以後你就知道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安撫好青禾姑姑。”
吳承禮嘆了口氣,不再追問。隻要女兒平安,其他都不重要。
而城外五裡山坳裡,氣氛卻比城西破院還要焦灼百倍。
鄭青禾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坐立不安,在原地不停地打轉,把地上的野草都踩禿了一大片。好幾次,她都握緊了拳頭,想要直接衝下山坳,闖進城內去找她的承禮和安安。
“不行!我等不了了!”鄭青禾猛地停下腳步,一把抓起旁邊的長刀,“城裡連個動靜都沒有,安安才六歲,承禮又是個文弱書生,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我要進城!”
李虎嚇得趕緊帶人衝上去,死死攔在鄭青禾麵前:“姑奶奶,您冷靜點!”
“我冷靜個屁啊!”鄭青禾眼眶通紅,徹底大發脾氣,手中的長刀揮得呼呼作響,“要是安安有什麼事,我剁了你們這群沒用的東西!”
李虎急得快哭了,苦著臉哀求道:“姑奶奶,我也不想攔你啊!但小姐進城前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們無論如何要在這裡等她消息啊。您要是現在闖進去壞了小姐的大事,我們怎麼交代啊!”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鄭青禾準備用她那力大無窮的蠻力強行突圍時,一陣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青禾姑姑!”
一聲清脆的奶音穿透了山坳的冷風。
鄭青禾渾身一震,猛地轉過頭。
隻見一輛馬車停在不遠處,趙妗安正站在車轅上,沖著她揮舞著小手。旁邊還站著眼眶微紅的吳承禮,以及跟著護送的趙剛等人。
“安安!”
鄭青禾扔下長刀,像一陣狂風般沖了過去。她那力大無窮的體質在這一刻爆發到了極緻,還沒等趙妗安反應過來,就被鄭青禾一把從車轅上抱了起來,死死地勒進懷裡。
“你這死丫頭!你知不知道你擔心死我了!”鄭青禾眼淚奪眶而出,雙臂的力道不受控製地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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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趙妗安瞬間感覺自己像被一隻鐵鉗夾住了一樣,五臟六腑都快被擠出來了,小臉瞬間憋得通紅。
造孽啊!剛哄完一個愛哭的文弱爹,又來一個力大無窮的暴躁女人!這兩人真是絕配!
趙妗安被勒得直翻白眼,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扯著嗓子大喊:“承禮!承禮!快來拉開你的青禾啊!再不拉開……你閨女快沒氣了!”
吳承禮一聽,嚇得俊臉一白,趕緊從馬車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去掰鄭青禾的胳膊,嘴裡連連喊道:“青禾,青禾你快鬆手!輕點!安安要喘不過氣了!”
鄭青禾一驚,趕緊鬆開手。
趙妗安雙腳落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小臉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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