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動的微型裝甲車，那種能夠自動識別目標、在空中進行複雜折線俯衝的微型自殺飛行器，那種甚至不需要士兵露麵就能在千米之外精準擊殺重火力點的作戰體係，這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任何列強能夠拿出來的東西。
不管是大英帝國、美利堅合眾國，還是不可一世的納粹德國，都不可能擁有這種神話般的武器。
就在這時，金庫角落裡那部一直處於靜默狀態的紅色磁石保密電話，突然爆發出刺耳淒厲的鈴聲。
鈴鈴鈴——！
鈴聲在死寂的地下室內回蕩，震得所有人渾身一顫。
那是直通第三師團司令部的專線。
大久保少佐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用白手套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快步走到電話機前，拿起了聽筒。
啪的一聲立正。
“莫西莫西！我是第十八聯隊第三大隊大隊長大久保……”
聽筒那頭，傳來的並不是師團參謀長例行的詢問，而是第三師團師團長藤田進中將近乎失態的怒吼：
“大久保！你們大隊在閘北到底在幹什麼？！”
“師團指揮部的觀測哨報告，蒙古路方向發生了連環特大爆炸！連江灣機場的無線電監測台都記錄到了極其密集的未知頻段信號異動！”
“鬆井石根大將剛剛親自把電話打到了我的桌子上！租界各國的領事館已經向派遣軍司令部發出了最高照會！”
“英國人的巡邏艇報告，看到閘北上空有不明高速飛行器在進行密集超低空戰術轟炸！他們質問我們是不是把戰爭擴大到了非軍事交火區！”
藤田進的咆哮聲震得聽筒嗡嗡作響：
“回答我！謝晉元的第一營已經被圍成了絕地，你們為什麼還沒有攻下四行倉庫？！對麵的槍炮聲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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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久保少佐握著話筒，聽著師團長暴怒的質問，原本挺拔的身軀一點一點佝僂了下去。
驕傲、尊嚴、武士道的光環，在這一刻徹底粉碎成泥。
他閉上眼，兩行屈辱而恐懼的濁淚從眼角滑落：
“師團長閣下……”
“第三大隊……已經無力發起進攻了。”
“納尼？！”電話那頭的咆哮驟然一窒。
“我們遭遇了……前所未見、無法理解的敵人。”
大久保的聲音乾癟而絕望：
“他們不需要士兵露麵，僅憑在地表飛馳的無人鐵甲機械與空中的自爆飛鳥，就在四十五分鐘內全殲了我的先頭突擊中隊、迫擊炮中隊以及三處核心街壘。”
“我們的子彈打不穿它們的護甲，我們的戰防炮無法鎖定它們的速度。”
“大隊所屬部隊的陣線……已經全線崩潰了。”
大久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闆上，對著話筒絕望地叩首：
“師團長閣下！如果再不撤退，第三大隊將在天亮前全軍覆沒！”
“請……請立刻批準第三大隊，全線後撤！！”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在長達十秒鐘的時間裡，隻能聽到藤田進中將粗重的呼吸聲。
作為一名老牌將領，藤田進本能地想要破口大罵，想要下令將這個動搖軍心的大隊長當場槍斃。
但他知道，大久保是陸軍士官學校的優等生，是第十八聯隊最狂熱的少壯派軍官，如果不是遭遇了真正超出承受極限的毀滅性打擊，他絕不可能說出“全軍覆沒”這四個字。
“八嘎……”
藤田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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