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炮聯隊嚴峰站在天台邊緣，手中的軍用戰術平闆屏幕上，最後一隻巡航機械狗的綠色遊標穩穩鎖在蒙古路轉角處。
四百一十二具日軍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廢墟間，敵人的整道前沿防線被硬生生向後推平了三裡。
在謝晉元和楊瑞符的眼中，這是一場足以震動整個淞滬戰場的空前大捷。
然而，在嚴峰和陳諾身後的現代先遣營官兵臉上，看不到絲毫激戰後的狂喜。
戰士們動作麻利地更換彈藥箱，清點熱電池餘量，將空投物資箱的鎖扣一根根拆除歸位。
他們的神情沉靜得像是在野外靶場完成了一輪例行打靶。
這種平靜，反而讓剛剛抹乾眼淚的謝晉元心頭再次升起一絲難言的敬畏。
但這份敬畏很快被戰術平闆上突然閃爍的一串深紅色預警代碼打破。
滴滴。
極其細微的蜂鳴聲在天台上響起。
嚴峰眉頭微蹙，手指在平闆屏幕上橫向一劃，戰術終端立刻切出了來自高空長航時察打一體無人機“玄鳥-1號”的廣域態勢感知視圖。
屏幕右上方，原本平穩推進的日軍後方後勤補給線，猛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紅色聚合光斑。
那是代表重型履帶車輛、大口徑牽引火炮以及高密度人員集結的危險信號。
“老嚴，鬼子按捺不住了。”
陳諾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那一串正在被中央處理晶元自動解算的火炮參數上。
“他們要砸鍋了。”
大場鎮以北，江灣日軍前沿野戰指揮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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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原本是一座由青磚高牆圍起的富商祠堂，此刻已經被整整兩道一人多高的沙袋土木掩體死死包裹。
庭院上方拉起了由墨綠色偽裝網與枯草編織的防空遮蔽棚，幾挺九二式重機槍架設在正門兩側的青石獅子後，槍口泛著冰冷的機油光澤。
指揮所正廳內，空氣壓抑得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海。
“八嘎呀路！！”
一聲淒厲如負傷野獸般的暴怒嘶吼，猛然打破了清晨的寂靜。
日軍第九師團步兵第十八聯隊聯隊長石井大佐，猛地將手中的軍刀重重貫在長條木桌上！
在他麵前，整整齊齊地站著三名渾身泥濘、麵無人色的大隊副官與殘存中隊長。
“四百一十二人！一個整編野戰步兵大隊的前鋒！在不到一個小時之內被全殲？！”
石井大佐的臉頰肌肉扭曲抽搐，額頭上的青筋像一條條蚯蚓般凸起，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瞪著麵前的副官：
“你們在電報裡寫的那些荒唐鬼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整個大日本帝國陸軍的榮耀？！”
“機器怪物？貼地疾馳的鐵狗？能自動識別暗堡並鑽窗自爆的黑色飛鳥？！”
石井一把揪住第三大隊殘存副官的衣領，將他整個人硬生生從地上提了起來，唾沫星子噴在對方慘白的臉上：
“回答我！支那人在閘北哪來的這種武器？！你們為什麼不說是天照大神親自降下了神罰？！”
副官喉嚨被死死勒住，麵色脹得發紫，眼中卻隻有恐懼：
“聯……聯隊長閣下！卑職以武士的性命擔保，絕無半句虛言！”
“那些東西……那些東西根本不是人類在操縱！”
“我們的子彈打在它們身上連痕跡都留不下，工兵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從天而降的飛彈炸成了肉泥！高橋少尉、中島大尉全都被那些鐵狗在幾十米外點名打穿了腦袋啊！！”
副官的聲音甚至帶上了近乎神經質的哭腔。
石井大佐一把將他甩在地上。
他大步走到牆壁前，刺啦一聲扯下了蓋在大幅閘北地圖上的防塵白布。
地圖正中央，那個用紅色圓圈標註的“四行倉庫”，此刻像是一根鐵釘紮在他的瞳孔裡。
“恥辱……這是第十八聯隊建軍以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
石井胸膛劇烈起伏，昨夜的慘敗，已經通過內線電話直接捅到了上海派遣軍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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