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透過數字化觀靶鏡,親眼目睹了這歷史性的一幕。
沒有漫長的炮火呼嘯,沒有地毯式轟炸前漫天機群的轟鳴。
視野中,大場火車站上空那片清朗的藍天裡,突兀地墜落下了幾個微小的黑點。
快。
快到超出了人類肉眼跟蹤的極限。
緊接著,最先墜入貨場的兩枚導彈,精準無比地順著兩輛彈藥卡車的帆布頂棚縫隙紮了進去!
剎那間,時間像是被生生定格了一微秒。
貨場中央,原本平整的地麵猛然向上一鼓。
轟——!!!!
哪怕隔著近十裡地的漫長距離,哪怕音波還在空氣中以三百四十米每秒的速度艱難跋涉,那一團熾烈至極的光芒,已經先一步撞碎了晨霧,將四行倉庫整座觀測所照得一片雪亮!
那不是普通的火光。
那是整整六十枚要塞級重炮高爆彈、數噸軍用苦味酸與烈性梯恩梯在極小空間內被誘發的大殉爆!
一團直徑超過兩百米的巨型熾白火球,如同一座從地底深處轟然隆起的地獄火山,帶著毀滅一切的狂暴動能,悍然撕裂了大場火車站的地麵!
泥土、鐵軌、碎石、磚牆,在火球膨脹的瞬間被徹底熔化吞噬。
那兩輛重達數噸的運彈卡車連同周圍數十名搬運炮彈的日軍,在千分之幾秒內被劇烈的高溫氣化,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沒能留下來。
火球在空中急劇翻滾、膨脹,迅速升騰成一堵拔地而起、高達數百米的黑色蘑菇雲!
然而,精準的點穴打擊並未停止。
第三枚、第四枚導彈在狂暴的衝擊波氣浪中穿透火海,彈頭上的紅外成像組件在烈焰中依舊死死咬住目標,不偏不倚地撞擊在一號重型榴彈炮的後坐機匣與液壓基座上!
轟!轟!
橘紅色的金屬射流切穿了三層高強度合金鋼,那根粗大如千年古樹的二百四十毫米炮管,在狂暴的內部爆轟下,像是一根被折斷的乾燥樹枝,帶著漫天呼嘯的破片,打著旋被炸飛出數十米遠!
重達數噸的炮架轟然向側麵坍塌,將下方的掩體工事生生砸成一片平地。
緊接著,五號、六號導彈精準擊中了二號重炮的升降絞盤,七號、八號導彈則化作兩柄死神的尖刀,直接灌頂穿透了日軍的裝甲指揮車!
連環的殉爆在大場貨運場內瘋狂蔓延。
高空之中,兩枚自四行倉庫天台發射的紅箭-12重型攻堅導彈在這一刻呼嘯而至,以三馬赫的超高音速,完成了最後的毀滅性補刀。
大地在戰慄。
直到這一刻,那聲橫跨了數公裡的沉悶巨響,才如同遲到的滾雷一般,轟然撞擊在四行倉庫厚重的混凝土外牆上!
咚——!!
整座六層建築的地基極其微弱地共振了一下,窗欞上的灰塵簌簌滑落。
而在數公裡外的大場火車站,濃煙遮蔽了半邊天空,衝天的烈焰在晨風中狂亂翻卷,將原本嚴密規整的日軍重炮陣地,徹底化作了一片翻滾著鐵水與死寂的焦黑盆地。
整個過程,從第一枚導彈觸地到最後一次連環殉爆平息,總共耗時不到兩分鐘。
屏幕上的熱成像畫麵,已經變成了一片高熱溢出的白芒。
大場日軍野戰重炮兵第十聯隊前沿核心陣地,在數字化地圖上被係統直接判定為“徹底失去作戰能力”,所有代表敵對武器的紅色方框,盡數變為了代表摧毀的灰白虛線。
觀測所裡,死一般的安靜。
楊瑞符少校雙手依然撐在窗台上,他的目光穿過觀靶鏡,看著地平線上那一團緩緩升騰的巨大蘑菇煙雲。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著,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眼角由於過度用力瞪大而泛起了一層細密的血絲。
那是震撼。
但這一次,震撼之中沒有了過去的驚恐與茫然。
楊瑞符緩緩轉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冷冰冰跳出的戰果統計,又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謝晉元。
他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驚呼,在看到謝晉元那一雙沉穩如山嶽的眼眸後,硬生生咽了回去。
謝晉元沒有像昨夜那樣激動得渾身戰慄,也沒有像初見後世軍備時那樣失態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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