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血來慶功,而不是逼著最勇敢的人一次次去當飛蛾。”
“你說,侵略者之所以橫行霸道,無非是欺負我們沒有機器,沒有工廠,造不出這些能飛在天上的利刃。”
謝晉元的眼神越來越亮,那是一種徹底洞悉了戰爭本質、放下了所有悲觀包袱後的通透與銳利:
“既然如今利刃已在手中,這群強盜的下場,早在他們踏上這片土地的第一天,就已經註定了。”
“打掉他們的重炮,不過是利刃出鞘切斷了他們的一根手指頭。”
“理所應當的事,謝某又何須再作小女兒態?”
聽到這番話,站在一旁的嚴峰眼底閃過一抹極重的讚賞。
這位在朱日和演習場與實戰反恐中千錘百鍊出來的現代特戰指揮官,啪的一聲併攏戰靴,向著謝晉元微微躬身緻意:
“謝團長,你是個天生的現代指揮官胚子。”
“如果生在我們的時代,國防大學的聯合戰役指揮係裡,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謝晉元擺了擺手,神情坦然而豁達:
“嚴教官過譽了。謝某不過是一介凡胎,靠著先烈們的血氣硬撐。”
“是你們帶來的這些後世真理,把蒙在謝某眼前的障眼迷霧,全給撥開了。”
楊瑞符此時也回過了神,雖然胸膛依然在劇烈起伏,但臉上的惶恐已經被一種近乎狂熱的昂揚戰意徹底衝散。
他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用力搓了搓雙手,指著屏幕上大場火車站周圍那些驚慌失措、四處潰散的日軍步兵殘部,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團長!嚴長官!陳先生!”
“這幫狗雜碎的重炮被咱們隔著十裡地一鍋端了,現在整座大場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日本人向來狂妄自大,以前不管走到哪,都是仗著重炮開路、飛機轟炸,步兵跟在鐵王八後麵撿便宜。”
“現在他們的重炮成了廢鐵,天上的飛機被咱們這黑鐵鳥壓得連影子都看不見。”
楊瑞符一巴掌拍在自己腰間的手槍套上,雙眼放光:
“這回,攻守易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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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是不是該帶弟兄們壓出去了?!”
“把二樓、三樓憋了一整夜的一營老兵全拉出來,每人手裡端著咱們新發的連發神槍,身上套著鐵甲,直接把大場的鬼子司令部給他端了!!”
楊瑞符的聲音洪亮,在大廳裡震得嗡嗡作響。
連續多日的窩囊氣與死亡陰影,在這一場乾淨利落的定點清除麵前,徹底化作了急於復仇的滔天烈火。
陳諾與嚴峰對視了一眼。
陳諾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楊瑞符結實的臂膀,微笑著按住了這位急躁的少校營長:
“楊營長,莫急。”
陳諾轉過身,在戰術平闆上輕輕一點,屏幕上的圖像迅速從大場火車站拉遠,切換成了一幅覆蓋了整個閘北、虹口直至黃浦江江麵的宏觀戰略態勢圖。
屏幕上,無數密集的紅色遊標正在沿江公路和市區主幹道上瘋狂蠕動。
“楊營長,打勝仗固然解氣,但現代戰爭從來不是街頭鬥毆,逞一時之勇。”
陳諾的聲音沉穩而冷靜,指尖順著一條由虹口延伸至閘北的深紅色箭頭緩緩劃動:
“重炮兵第十聯隊的覆滅,不僅是大場一地的損失。”
“在日軍淞滬派遣軍司令部眼裡,這無異於晴天霹靂。”
“日軍第三師團、第九師團、以及正在向蘇州河沿岸增援的近衛步兵聯隊,此刻的第一反應絕不是認輸投降,而是震驚與暴怒。”
嚴峰接過了話頭,語氣冷峻如刀:
“根據無人機剛剛截獲的日軍高頻無線電通聯密度測算,過去十分鐘內,日軍虹口海軍特別陸戰隊司令部、江灣機場塔台、以及停泊在黃浦江吳淞口外的‘出雲’號裝甲巡洋艦,電報發送頻率激增了百分之四百。”
嚴峰在屏幕上的江灣機場輕輕一敲:
“大久保少佐和石井大佐隻是前線的惡犬,真正的幕後屠夫,是坐在派遣軍司令部裡的石根鬆井。”
“日本人丟不起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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