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帥部,特來向二位宣讀嘉獎令。”
陳諾和嚴峰對視一眼,似笑非笑的看著上官少校。
上官少校清了清嗓子,展開公文,神色莊重地念道。
“茲查四行倉庫駐軍,協同神秘義士,血戰閘北,殲日寇精銳大隊,拔大場之重炮,更於黃浦江心雷霆一擊,擊沉敵出雲號旗艦,揚我國威,震爍中外!”
“統帥部特令:晉封陳諾先生為國民革命軍少將軍銜,特聘為戰區技術顧問;晉封嚴峰教官為整編特戰旅少將旅長!”
“即日起,四行倉庫所有守備部隊與先遣義士,全員劃歸軍事委員會直屬獨立戰略縱隊序列,餉銀由財政部特撥銀元,按德械師頂格三倍發放!”
念完這封金光閃閃的委任公文,上官少校臉上浮現出一抹自以為誠意十足的笑意,將公文向前一遞:“二位將軍,委任狀與關防印信,長官部已經在加急趕製。顧副司令長官說了,隻要二位願意攜這套通天手段歸入國府麾下,要番號給番號,要地盤給地盤!委員長甚至願意在戰局平穩後,於南京官邸親自接見二位,設宴為二位慶功!”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謝晉元站在一旁,眼神微動,但沒有插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陳諾。
陳諾看了一眼那張蓋著鮮紅大印的委任公文,神色沒有絲毫波瀾。
他沒有去接公文,隻是微微向後退了半步,雙手自然地插進衝鋒衣的口袋裡。
“上官特派員。”
“請代我轉告顧長官,還有南京那位委員長。”
“少將的頭銜,太大,我們戴不慣;真金白銀的軍餉,太重,我們不敢用。”
上官少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陳諾,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陳先生……這可是最高統帥部的直轄少將!放眼整個中央軍,像二位這麼年輕的少將,屈指可數啊!是……是對待遇不滿意?還是覺得番號不夠響亮?隻要您開口,顧長官一定……”
“上官少校。”
一直沉默的嚴峰突然開口,冷冷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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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峰轉過身,擡手指了指牆上掛著的那麵鮮紅旗幟。
“你看清楚那麵旗子。”
“我們的隊伍,有我們的信仰,有我們的綱領,更有我們為之流血犧牲了幾代人的旗幟。”
“七年前的中原大戰,四年前的江西圍剿,你們在自己人的土地上打得血流成河。那些從老百姓嘴裡搜刮來的軍餉,養肥了多少在租界吃喝嫖賭的軍閥買辦?”
“我們這支軍隊的槍口,從誕生之日起,就隻為天下受苦受難的勞苦大眾而戰,隻為這個五千年的文明古國而戰。”
“我們不奉南京的令,更不吃民國政府的官餉。”
“你們的委任狀,在我們這裡,連一張擦槍的油紙都算不上。”
這幾句話如同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上官少校的臉上。
上官少校臉色青白交替,額頭上冷汗直冒,握著公文的手指開始劇烈發抖。
在民國,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居高臨下、毫不留情的語氣拒絕最高統帥部的招安,更沒有人敢把委員長的親筆嘉獎踩在腳底下。
“那……那二位……”
上官少校的聲音徹底變了調,眼底泛起深深的惶恐與絕望:
“二位既不肯歸順國府……難道……難道是要在閘北自立門戶?還是要撤手不管這四萬萬同胞的死活了?!”
“糊塗!”
陳諾冷喝一聲,大步走到窗前,指向遠方波濤洶湧的黃浦江,指向滿目瘡痍的大場與閘北:
“上官誌文,你聽清楚了。”
“接受南京的收編,那是政治問題,是意識形態的原則問題,半步都不能退。”
“但在江灣,在大場,在羅店,將日本強盜徹底趕出中國的土地,這是關係到中華民族生死存亡的大是大非!”
陳諾霍然轉身,雙目如電直視著上官少校:
“我們拒絕你們的委任,不代表我們放棄這片土地上的同胞。”
“隻要日寇一天不滾出中國,隻要強盜的鐵蹄還在踐踏我們的山河,哪怕耗盡最後一發子彈,我們先遣營也會傾盡全力,協助前線所有敢戰的中國將士,把這場淞滬會戰,徹底打穿!打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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