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與豪情。
“不慕虛名，不貪實餉，傾國以赴……”
顧墨三低聲喃喃自語，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真乃神人也。若後世之中國真能孕育出如此鐵血雄師，我輩今日哪怕戰死在這片焦土之上，又有何憾？！”
“長官！”
上官誌文猛地踏前一步，神色重新變得極度緊繃：
“學生還沒彙報最重要的軍情！”
顧墨三戴正眼鏡，目光如電：“說！還有什麼？！”
上官誌文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壓低了聲音，但那聲音卻像是一柄重鎚在每個人耳膜上轟鳴：
“陳諾先生在學生臨走前，托學生給您帶一句話。”
“陳先生讓您不要著急，把南翔的前敵指揮部向前推進五公裡，讓八十七師和稅警總團把虹口外圍的各條通道全部封死，一隻蒼蠅都不要放出去。”
顧墨三心頭猛地一跳：“他想幹什麼？！”
上官誌文擡起頭，一字一頓：
“陳先生說，今天夜裡，他們要送給國府，送給全前線的抗日將士，一份天大的厚禮。”
“他們要跨過萬軍重圍，去虹口要塞……活捉石根鬆井！！”
啪嗒！
參謀長手中的派克金筆重重摔在青磚地麵上，筆尖折斷，墨水飛濺。
整個正廳內，在這一刻能聽見屋簷下水滴落地的輕響。
活捉石根鬆井？！
那不是一個聯隊長，不是一個少將旅團長！
那是大日本帝國陸軍大將、侵華華中方麵軍兼上海派遣軍最高司令官！
在日軍森嚴的近衛師團、特別陸戰隊司令部大樓、以及密布著機槍暗堡與鐵絲網的虹口大本營裡，去活捉一個被數千名精銳近衛步兵貼身死保的陸軍大將？！
“瘋了……瘋了……”
“這根本不可能！”
“虹口要塞是鋼筋水泥築的！那裡駐紮著陸戰隊精銳一個聯隊，周圍還有第三師團的兩個近衛步兵大隊！”
“哪怕調集我們中央軍三個最精銳的德械師，在沒有重型攻城炮的情況下，打上三天三夜也絕不可能攻破虹口大門！”
“憑藉四行倉庫裡那幾百人……想要萬軍取首，還要活捉？！這不是送死是什麼？！”
參謀長近乎失態地咆哮著。
在現代常規陸戰的參謀手冊裡，這種戰術構想甚至連寫在紙麵上的資格都沒有，它完全違背了步兵交戰的一切物理常識。
然而。
站在正廳中央的顧墨三，卻沒有反駁。
這位黃埔軍校的第一期長官，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深邃地盯在地圖上那塊被塗成深紅色的虹口區域。
天方夜譚嗎？
如果放在二十四小時之前，有人告訴他出雲號會被天降神火在十秒內炸成兩截，他同樣會痛罵對方是瘋子。
如果有人告訴他，日軍的要塞級二百四十毫米重炮群會在展開的第一分鐘被全員抹殺，他同樣會斥之為無稽之談。
但那些事情，真真切切地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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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前鋒被全殲是事實。
重炮被摧毀是事實。
出雲號沉入江底、第三艦隊倉皇撤退是事實。
前線幾萬將士正在發起的全麵反撲，更是不可辯駁的事實！
顧墨三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狂跳起來。
一種被他壓抑了整整一個月、在無數次潰敗與絕望中早已熄滅的火焰，在這一瞬間轟然重燃，化作了衝天的野火！
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那群掌握了超越時代力量的年輕後輩，真的在今夜撕開了虹口的防線，真的把那位不可一世的日本陸軍大將，像死狗一樣拖到了全中國人的麵前呢？！
顧墨三的雙眼猛然暴射出兩道駭人的精光。
如果成功，那將會是一柄直接刺穿日本軍國主義心臟的屠神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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