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斬首行動顧墨三猛地駐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廳堂階前。
站在麵前的，正是剛剛從閘北暗渠與爛泥堆裡掙紮爬回來的上官誌文。
這位平素極注重軍容風度的黃埔高材生，此刻狼狽得如同剛從墳墓裡刨出來的泥偶。
但奇怪的是，上官誌文的一雙眼睛卻亮得駭人。
“誌文！”
顧墨三一把抓住上官誌文滿是泥漿的雙肩，急切地喝問：
“進去了沒有？見到謝中仁了嗎？出雲號和大場的事情，到底是誰幹的？！”
上官誌文顫抖著用手從內衣最深處摸出那份被體溫烘得滾燙的公文封套。
“長官……”
“學生……學生進去了……”
“學生親眼看到了……”
顧墨三眉頭緊皺，一把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看到了什麼？不要吞吞吐吐！快說！”
上官誌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在戰區長官部幾十名參謀和衛兵的注視下，猛然挺直了殘破的身軀。
“學生看到了……九十年後的中國。”
靜。
整座喧囂紛亂的正廳，在這一秒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幾名原本在瘋狂搖動電話機的參謀手腕猛地一僵，麵麵相覷，眼神裡寫滿了荒謬與不解。
顧墨三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陰沉。
他鬆開手，向後退了半步，鏡片後的雙眼閃爍著失望的光芒：
“上官誌文，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軍中無戲言！你在前方受了驚嚇，神智不清，我不怪你。”
“但我問的是真實的軍事部署！是哪國軍隊？是德國的顧問團秘密參戰，還是蘇聯的誌願航空隊動用了新式水雷？！”
“不是洋人！長官！學生沒有瘋！學生以一家老小的性命擔保，絕無半句瘋言瘋語！！”
“那座四行倉庫的大樓裡，住著一支黑甲天兵！他們說的是最地道的中國話，他們身上流的是我們漢家兒郎的血！”
上官誌文顫抖著指著自己的胸膛：
“謝中仁手下的四百多名弟兄，全換上了刀槍不入的黑鐵重甲！”
“學生親眼看見小鬼子的三八大蓋對著一個小兵的前胸打了兩槍，兩發子彈連皮都沒蹭破，隻崩飛了兩道白印！”
“地上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是金燦燦的大口徑機槍子彈，成箱成箱的肉食火鍋，拉開環就能自己咕嘟咕嘟滾燙冒煙！”
“還有……還有那些不用人操縱的四腳鐵狗，兩米高、在天頂上像鷹一樣盤旋的黑鐵飛鳥！”
上官誌文上前一步，雙手在空中拚命比劃著，語氣近乎癲狂：
“出雲號不是水雷炸沉的，長官！是一枚從四千米高空直直鑽進煙囪裡的黑色飛彈！一擊！就把萬噸巨艦從中間給炸成了兩截啊！！”
參謀長倒吸了一口涼氣，走上前低聲斥責：“誌文少校！你這是在講封神演義！子不語怪力亂神，統帥部要是知道你帶回這種情報，是要掉腦袋的！”
“讓他說下去。”
顧墨三的聲音冷了下來，擡手製止了參謀長。
雖然這些描述聽起來荒誕不經到了極點，但顧墨三敏銳地捕捉到了上官誌文話語中的關鍵邏輯。
刀槍不入的單兵護甲。
能夠垂直貫穿艦艇甲闆的高空精確製導武器。
沒有人員傷亡的單向屠殺。
這與過去幾個小時內，黃浦江前沿觀察哨彙報的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戰報細節，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陳諾和嚴峰呢？”
顧墨三沉聲發問，目光如針：
“我讓你帶去的委任狀，他們接了沒有？少將軍銜，獨立戰略縱隊司令，財政部全額實餉撥付。他們是怎麼答覆長官部的？”
上官誌文慘笑了一聲，無力地搖了搖頭。
他將手中那份蓋著統帥部鮮紅大印、卻完好無損未曾開封的公文，雙手捧著遞到了顧墨三麵前。
“長官，他們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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