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峰擡手指了指胸前的那枚紅星徽章：
“守得住。隻要機房裡不斷電，前方的防線就不會斷。”
“去帶路，點火升壓。”
老工程師深吸了一口氣，將圖紙往腋下一夾，重重點頭：“隻要守得住，老朽這條命就算扔在這兒又何妨！”
與此同時，第二分隊的四輛步戰車已經衝進了下關江邊的中國煉油廠儲運庫。
守庫的一個憲兵排正準備點燃導火索，將幾個裝滿十萬加侖重油的巨型鐵皮油罐炸毀。
“住手！全員退後！”
步戰車上的特戰隊員鳴槍警告，狙擊步槍一槍打斷了掛在油罐樓梯上的導火索。
憲兵排長被撲倒在泥地裡，滿臉是土，剛要破口大罵，擡頭便看到了那輛重型輪式步戰車巨大的黑色輪胎，以及槍口處散發的火藥味。
“你們是哪部分的？！唐司令長官有令，撤退時所有軍資油料必須就地焚毀，不能資敵！”
排長扯著嗓子大喊。
帶隊的特戰副隊長一把拎起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資什麼敵？這是留給反擊部隊的口糧！”
“看清楚車上的旗幟！”
“從現在開始，油庫被接管了。帶上你的人，負責外圍協助警戒。敢放火的，軍法處置！”
憲兵排長獃獃地看著那麵印著黃色星芒的深紅軍旗，又看了看車頂那幾挺造型奇特的連發武器，乖乖的把腰間的手槍插回了槍套。
短短一個小時之內。
下關發電廠、自來水廠、沿江重油庫、以及第一戰地被服廠，全部落入了嚴峰的掌控之中。
電纜重新通電，原本昏暗的城南與城北主幹道上，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雪裡驟然亮起，給死寂的城市撕開了一道微弱的光亮。
中山北路上，碎磚與彈殼被履帶碾得粉碎。
四輛一百式主戰坦克並排開進，巨大的車體幾乎將整條雙向馬路完全填滿。
後方的八輛04B履帶步戰車呈散兵線跟隨，車上的並列機槍隨著路口轉彎不斷掃視，排氣管排出的熱浪將沿途洋樓窗戶上的白霜迅速融化。
顧承站在領頭坦克的車長艙口，風雪落在他的防寒作訓服領口上。
謝晉元握著望遠鏡站在身側，麵色隨著距離挹江門越來越近而愈發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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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兩公裡處，震耳欲聾的人潮喧囂聲已經壓過了風雪聲。
轉過最後一道街角，挹江門的城樓撞入了眾人的眼簾。
那座青磚壘砌的城門洞前，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生死的謝晉元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城門下方，三道原本用於通車的券門，中間兩道已經被厚重的沙袋、折斷的黃包車、燒焦的軍用卡車死死堵塞，隻留下最右側一道不足三米寬的窄道。
而那道窄門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一堵黑色的肉牆，互相擠壓踐踏。
幾千名潰退下來的官兵扔掉了頭盔和步槍，身上裹著泥濘的破棉被，正發瘋似地往門洞裡硬擠。
在城門上方，三十六師的守城官兵架著四挺水冷式馬克沁重機槍，槍口向下指著湧動的潰兵人群。
城牆上的軍官手握駁殼槍，對著天空連續開槍，彈殼落在青石闆上叮噹作響。
“退後！都他媽給老子退後！”
“衛戍司令部沒有放行手令！誰敢衝擊城門，按叛亂論處！機槍手準備！！”
而在城門下方，八十七師、八十八師以及教導總隊的幾名帶隊軍官，同樣掏出了手槍，對著城樓破口大罵：
“宋大頭！你睜開眼看看！後麵日本人的追兵馬上就到雨花台了！”
“城裡頭長官早跑光了，憑什麼你們三十六師能守著城門，我們就要在城裡等死？！”
“把門推開！衝過去！衝到江邊找船！！”
人群再次向前擠壓，幾名走在前麵的傷兵被後頭的人潮推翻在地，瞬間被無數隻腳掌踩踏過去，慘叫聲撕心裂肺。
城樓上的重機槍拉動了槍栓，氣氛緊繃得如同一根即將拉斷的鋼絲，一場大火併就在眼前。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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