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晉元緊隨其後，站在第二輛坦克的裝甲踏闆上，手中的突擊步槍背在身後，身形挺拔如鬆。
兩台車的大功率戰術擴音喇叭同時開啟，低沉而宏亮的聲音如滾雷般在整座城門廣場上空炸響：
“全體停手！”
“誰敢再放一槍，坦克主炮立刻轟平城樓！！”
風雪裡，沒有一個人敢動。
領頭的一百式坦克緩緩開到距離城門人群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停下，車體微微一沉，履帶在青石闆上咬定。
顧承抓過擴音器的話筒，目光如兩柄鋼刀，緩緩掃過下方那張張滿是黑灰、血跡與驚恐的麵孔。
“我是裝甲第一團團長，顧承！”
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城樓上的，是三十六師的弟兄吧？叫你們帶隊的官長出來說話！”
城樓上原本緊閉的指揮所小鐵門推開，三十六師步兵第一〇八旅旅長劉英少將，在幾名警衛的護衛下，戰戰兢兢地扶著女兒牆探出頭來。
劉英看著下方那四台龐然大物，又看了看坦克車身上那顆醒目的五角紅星，冷汗順著下巴滴在呢子大衣上。
“下……下方的長官！鄙人三十六師劉英！”
劉英強撐著嗓子喊道：
“你們到底是哪一部分的？！統帥部有嚴令，封鎖挹江門，無唐總司令手令，擅自調動重兵衝擊城門者，軍法不赦！”
“手令？”
顧承冷笑了一聲，手裡的擴音器聲音陡然拔高：
“唐生智昨晚五點就坐汽艇跑了！各軍各師的軍長師長，有一個算一個，全在下關碼頭搶小劃子過江！”
“你手裡的手令，是死人的令，還是逃兵的令？！”
嘩的一聲，下方的潰兵人群徹底炸了鍋。
“長官真跑了！我們被扔下了！！”
“放我們過去！我們要過江！！”
人群再次湧動起來。
顧承眼神一凝！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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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式主戰坦克的一百零五毫米主炮，毫無預兆地發出了一聲撕裂耳膜的轟鳴！
炮口噴出的衝擊波將城門前兩輛廢棄的黃包車直接掀飛到半空，打成碎木片！
炮彈帶著刺目的火光，擦著人群頭頂三米的高度呼嘯而過，精準砸在右側被雜物堵死的第二道券門正中央！
轟隆隆！！
重達數十噸的沙袋、磚石和廢卡車殘骸，在現代化高爆榴彈的巨大動能麵前，如同一堆紙糊的積木，被硬生生轟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碎磚橫飛，煙塵漫天！
原本被堵死的第二道城門，在一發炮彈之下，赫然被轟出了一條平整寬闊的通道！
這一炮的威力，不僅轟開了城門，更是將城樓上下的所有人震得麵無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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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英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城樓石階上。
馬克沁重機槍在這樣的巨炮麵前，脆弱得就像根麥稈。
“都給老子閉嘴！！”
顧承舉著話筒，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威嚴與霸道：
“長幹橋外，日軍第六師團的重炮聯隊已經被我們裝甲團全部殲滅！”
“城外的鬼子不敢進，你們自己人倒在城門裡踩死自己人，你們也配叫中央軍？也配叫德械精銳？！”
人群鴉雀無聲。
無數雙原本絕望的眼睛裡，浮現出巨大的震動。
殲滅了第六師團的重炮聯隊？
這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謝晉元向前走了一步，摘下了頭頂的高分子戰術鋼盔，露出了那張在淞滬戰場上被全國熟知的清瘦麵容。
“弟兄們！看看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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