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箱拚給她看。
蘇清歡站在案桌前，五樣物證在桌麵上鋪開，十九枚鐵釘分兩排各置一側，密函底檔和舊檔卷宗並排，夾層裡的兩段線頭拚成一條方向線。所有物證被她自己在三個時辰內重新收集、重新排列、重新校準，但她現在意識到一件事——她的順序變了，但對方投遞的方向沒有變。她繞過了青磚和焦紙那條顯性線，走了檔案間、藥鋪後門、典史衙三條新路，但三條新路的終點還是同一處——孫遠誌的墳。對方沒有改口，隻是把證據換了個位置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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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第一次感覺到自己不是在追線，是在被線引著走。如果對方提前鋪好了每一步，那她現在去孫遠誌的墳，也隻是在走對方規劃好的一步。蘇清歡把工具箱的搭扣重新打開，把五樣物證全部收回箱底，然後合上蓋子站起來，對陸景辭說了一句話："不去孫遠誌的墳。先找那條線是誰鋪的。"陸景辭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隻是點了一下頭，然後把馬牽到了門口。蘇清歡翻身上馬時，夜風從北麵灌過來把袖袋裡那封彎鉤密信的紙角吹得翻了一下，她沒有伸手去按。她低頭看了一眼腰側工具箱搭扣上並排放著的兩段線頭——燒斷的朝南，切斷的朝北。她策馬向西，背離了孫遠誌墳的方向，離開了對方為她鋪好的路線。
馬蹄踏上官道岔口時，陸景辭在她身側說了一句："往西是陳廷昭流放前最後待過的地方。他在那兒住過半年。"蘇清歡沒有回答，隻是加快了馬速。北麵官道上的那盞燈籠在遠處明滅了一下，然後沿著北麵繼續移動，和她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提燈的人不知道她已經拐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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