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江南按察使司清早，陸景辭去了府衙戶房。
吳書吏正在整理架子上的文書，見他進來，手停了一下。
“陸典史，又來查賬？”
“不查賬。”陸景辭說，“問一件事。江南按察使司的檔案，府城能不能調？”
吳書吏的手停在半空，過了一會兒才把文書放回架子上。
“陸典史，江南按察使司的檔案，府城調不了。”
“府衙和按察使司有文書往來，為什麼調不了？”
“文書往來是公務上行下達，不是調檔。”吳書吏說，“要調按察使司的存檔，得有刑部的批文，或者按察使司自己的許可。府城這邊，沒這個許可權。”
“如果涉及刑案呢？”
“涉及刑案，也得走刑部。”吳書吏說，“府城隻能報到省裡，省裡報到刑部。中間隔了兩層。”
陸景辭沒有立刻走。他站在架子前，看著吳書吏把文書一本一本碼好。
吳書吏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陸典史，上次錦繡坊的事，上頭已經過問了。你查江南按察使司，比查錦繡坊還麻煩。你心裡有個數。”
陸景辭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吳書吏在背後又說了一句。
“陸典史，有些事，查到一個地方，就該停了。”
陸景辭腳步沒停，走了出去。
回到住處，蘇清歡正在桌前看鄭平的調令抄錄。見他進來，擡起頭。
“問了？”
“問了。”陸景辭把吳書吏的話帶回來，“府城調不了江南按察使司的檔案。要刑部批文，或者按察使司自己的許可。”
蘇清歡把鄭平的調令抄錄和轉檔底簿並排放在桌上。
“鄭平調去了江南按察使司，但他在那裡經手了什麼，府城查不到。”她說，“卷宗編號景三-工-肆柒至伍拾貳，是唯一能追的東西。但卷宗在江南按察使司的檔案庫裡，我們進不去。”
“走刑部？”
“走刑部要時間。”蘇清歡把何幕僚那張字條翻出來，“周通判已經在府衙打過招呼了。報省裡、轉刑部，中間經過的人越多，消息走漏得越快。到時候，就算檔案還在，也可能被人提前處理。”
陸景辭沉默了一會兒。
“我父親在刑部。”
蘇清歡擡起頭。
“我知道。”陸景辭說，“但上次彈劾案，丞相府正盯著陸家。這時候讓他調江南按察使司的檔案，就是給他遞刀。”
“所以你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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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提。”
蘇清歡把兩份抄錄收好。
“鄭平這條線，暫時到不了江南按察使司。但鄭平這個人本身，還有東西可以查。”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一、江南按察使司檔案，府城無許可權調取。需刑部批文或按察使司許可。暫不走刑部。
二、陸尚書身在刑部，但陸家正被丞相府彈劾，暫不宜動用。
寫完之後，她把筆放下。
“趙青山那邊，還有什麼？”
“昨天我去找他的時候，他說在翻工部營繕司的散卷，看看有沒有和鄭平有關的東西。”陸景辭說，“今天可能還有。”
當天下午，趙青山果然託人送來第三份抄錄。
是他在工部舊檔房旁庫房裡翻到的散卷，和鄭平有關。抄錄是一份工部營繕司的舊文書，景和三年九月廿九，鄭平簽收了一批營繕物料。文書末尾有一行批註，是鄭平的字跡：
“十月另有交接，另記。”
蘇清歡看了兩遍。
“景和三年九月廿九，鄭平簽收物料。批註裡寫‘十月另有交接’。”
“十月初七，就是舊檔轉移那天。”陸景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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