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職官錄清早，陸景辭去了府衙戶房。
吳書吏正在整理架子上的文書，見他進來，手上的動作沒停，隻擡頭看了一眼。
“陸典史，又來查賬？”
“不查賬。”陸景辭說，“調工部景和三年的職官錄。”
吳書吏的手停了一下。
“職官錄？”
“核一份舊檔，需要確認景和三年工部營繕司的人員。”
吳書吏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職官錄是尋常檔案，各衙門都有存底，調閱不算違規。他轉身去翻架子，從中間一層抽出一本冊子，撣了撣灰。冊子不厚，紙頁泛黃，邊角卷了，但沒有破損。
“景和三年的，就這一本。”
陸景辭接過翻了翻。記錄的是工部及下屬各司的任職人員，按衙門分列，每個名字後麵注著到任、離任的年份。他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營繕司那一欄，停住了。
主事：鄭平。
主事之上，是營繕司郎中。景和三年，任職者的名字寫著：
呂文煥。
“呂文煥。”陸景辭記下這個名字。
吳書吏站在旁邊，眼睛瞟了一眼冊子，像是隨口說了一句。
“呂文煥，景和四年調離工部。之後就不在工部底冊上了。”
陸景辭翻到最後一頁，看呂文煥的調任記錄。隻有一行字：
“景和四年，調離工部。”
沒有寫調去哪裡。
陸景辭合上冊子，看了吳書吏一眼。
“景和四年調離，去向沒寫。”
吳書吏沒有接話，低下頭繼續整理文書，手指在紙頁上翻得很快。
陸景辭把職官錄抄錄收好，走出戶房。
回到住處時，蘇清歡正在桌前看鄭平的調令抄錄。她麵前的桌上攤著幾張紙，一張是轉檔底簿的抄錄，一張是調令抄件，旁邊還有一張空白的紙。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
“調到了？”
“調到了。”陸景辭把抄錄放到桌上，“景和三年，工部營繕司郎中叫呂文煥。主事鄭平。呂文煥是鄭平的上司。”
蘇清歡拿起抄錄看了一遍。景和三年，工部營繕司郎中呂文煥。主事鄭平。十月初六、初七的轉出，鄭平經手。鄭平的上麵，是呂文煥。
“鄭平的上司，是呂文煥。”她說，“景和三年，營繕司郎中。”
“對。景和四年調離工部，調令上隻寫了一行‘調離工部’，沒寫調去哪裡。”
蘇清歡把抄錄放在桌上，沒有立刻說話。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一、景和三年，工部營繕司郎中：呂文煥。主事：鄭平。呂文煥為鄭平直屬上司。
二、景和四年，呂文煥調離工部，未寫去向。
寫完之後，她把紙折好，放進木匣。
“呂文煥是鄭平的上司。‘奉上司命’的那個上司，可能是他。”陸景辭說。
“可能。”蘇清歡說，“但目前沒有證據證明。營繕司郎中管著營繕司，鄭平辦轉出，上麵確實是他。但‘奉上司命’具體奉的是誰，還要再查。”
當天下午，陸景辭去找趙青山，讓他查工部散卷中有沒有呂文煥的調令抄件。
趙青山在庫房裡翻了半天。散卷堆裡翻出來的東西大多殘缺不全，有的隻剩半頁，有的被水浸過，字跡模糊。他從最底下抽出一份調令殘件。紙頭缺了一半，隻剩後半截：
“……營繕司郎中呂文煥，調離工部，另有任用。”
落款日期是景和四年三月。經手人是工部書吏，籤押處蓋著工部的印。
陸景辭把調令殘件抄錄帶回來。
“景和四年三月，呂文煥調離工部。”蘇清歡看了兩遍，“‘另有任用’，沒寫具體去哪裡。”
“鄭平調江南按察使司，是景和四年。月份不知道。呂文煥是三月調走。”陸景辭說。
“呂文煥三月調走，鄭平同年調江南按察使司。鄭平調走的時間，可能在呂文煥之後，也可能在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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