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同一個去處清早，陸景辭去了工部舊檔房旁的庫房。
天還沒有大亮，庫房裡光線昏暗，趙青山已經把油燈點上了。散卷堆了一地，紙頁泛著陳年的黃，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黴味。趙青山坐在桌後，麵前攤著一摞底簿殘頁，紙邊發脆，墨跡褪了大半。
“又找到一份。”趙青山從最下麵抽出一份轉出底簿殘頁，推到陸景辭麵前。
紙頭缺了一半，隻剩後半截。上麵記著景和三年十月初七的轉出：卷宗編號景三-工-肆柒至伍拾貳。簽收方一欄寫著：“江南按察使司。簽收人：——（塗）。”
後麵還有一行小字，墨色比正文淡，像是後來補的：
“歸檔：未回執。”
陸景辭把殘頁拿起來看。“未回執。”
“對。”趙青山說，“轉出之後，沒有收到歸檔回執。”
“工部轉出卷宗，一般會收到接收方的歸檔回執？”
“按規矩是這樣。”趙青山說，“卷宗轉出，接收方簽收，然後歸檔。歸檔之後，要給轉出方一份回執。工部這邊收到回執，才算結案。”
“但這批卷宗轉出之後，沒有回執。”
“沒有。”趙青山頓了頓，“也可能回執在途中丟了。也可能這批卷宗沒有歸檔。”
陸景辭把底簿殘頁抄錄收好。
他正要走，趙青山低聲補了一句。
“這份底簿，我之前翻了兩遍都沒注意到‘未回執’三個字。它寫在簽收人後麵，墨色很淡，像是後來補的，不是原單上寫的。”
陸景辭腳步頓了一下。
“後來補的？”
“像是。”趙青山說，“字跡和正文不一樣，筆畫也細，墨也淡。應該是有人後來翻到這份底簿，在旁邊加了一行。”
陸景辭把這句話也記下了。
回到住處時，蘇清歡正在桌前看江南按察使司的職官錄簡冊。天已經亮了，窗紙透進灰白的光。她麵前的桌上攤著幾張紙，一張是調任總簿的抄錄，一張是鄭平的調令抄件，旁邊還有一張空白的紙。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
“找到了？”
“找到了。”陸景辭把抄錄放到桌上，“景和三年十月初七的轉出底簿，上麵寫著‘歸檔：未回執’。”
蘇清歡拿起來看了一遍。卷宗編號景三-工-肆柒至伍拾貳。簽收方：江南按察使司。簽收人被塗。後麵補了一行小字：“歸檔：未回執。”
“未回執。”她說，“工部沒有收到江南按察使司的歸檔確認。”
“對。”
蘇清歡把底簿抄錄放在桌上，沒有立刻說話。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一、景和三年十月初七，工部轉出卷宗景三-工-肆柒至伍拾貳，簽收方江南按察使司。簽收人被塗。
二、轉出底簿載“歸檔：未回執”。工部未收到江南按察使司的歸檔確認。
寫完之後，她把紙折好，放進木匣。
“工部沒有收到回執。”她說，“也可能回執在途中丟了。也可能江南按察使司收到了，但沒有歸檔。也可能這批卷宗根本沒有到江南按察使司。”
“這三種可能，目前不能確定是哪種。”
“對。”蘇清歡說，“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工部把卷宗轉出去了，卻沒有收到回執。這批卷宗的去向，在正式流程裡留下了一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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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職官錄簡冊翻開。江南按察使司下設經歷司、照磨所、司獄司。經歷司一欄寫著：
“掌文書出入、卷宗歸檔、印信管理。”
“經理司管文書出入、卷宗歸檔。”她說，“凡是按察使司收到的公文、轉出的卷宗，都從經歷司過。歸檔也是經歷司管。”
陸景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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