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回執清早，陸景辭又去了工部舊檔房旁的庫房。
天還沒亮透，庫房裡點著油燈，趙青山已經在裡麵了。地上攤著幾摞散卷，桌角堆著翻出來的底簿殘頁，紙邊發脆，一碰就掉碎屑。他見陸景辭進來，沒起身，隻從手邊抽出兩份底簿殘頁，推到桌子對麵。
“又翻到兩份。”
陸景辭拿起來看。第一份：景和三年八月十二，轉出卷宗景三-工-貳拾叄至叄拾肆。簽收方：江南按察使司。歸檔：未回執。第二份：景和三年十二月二十，轉出卷宗景三-工-陸拾壹至柒拾。簽收方：江南按察使司。歸檔：未回執。
加上昨天翻到的景和三年十月初七那一批，三批卷宗，都是轉往江南按察使司，檔案中都未見回執記錄。
“三批。”陸景辭說。
“對。”趙青山說，“三批轉出，三批都查不到回執記錄。而且三批的經辦人，都是同一個人。”
他從桌下摸出一份工部書吏值房記錄，推到陸景辭麵前。三批轉出的經辦人一欄，寫著同一個名字——張旺。
陸景辭把三份轉出底簿抄錄和值房記錄收好。
“這三批卷宗，編號不連著。”趙青山說，“第一批是貳拾叄到叄拾肆，第二批是肆柒到伍拾貳，第三批是陸拾壹到柒拾。中間隔了缺號，可能不是同一批卷宗。”
“但三批都是轉往江南按察使司，都查不到回執記錄。”
“對。”
陸景辭正要走，趙青山又叫住他。
“還有一件事。”趙青山從散卷堆裡又翻出一份底簿殘頁，“我順手查了查同時期工部轉往別處的卷宗。景和三年下半年，工部還往戶部、禮部轉過幾批。那些都有回執。”
“你的意思是——”
“轉往江南按察使司的三批，都查不到回執記錄。轉往別處的，都有。”
陸景辭腳步頓了一下。
“這件事，先不要往外說。”
趙青山點頭。
陸景辭回到住處時，蘇清歡正在桌前看江南按察使司的職官錄簡冊。她麵前的桌上攤著幾張紙，一張是昨天那份轉出底簿的抄錄，一張是調任總簿的抄錄。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
“查到了？”
“查到了。”陸景辭把抄錄放到桌上，“三批卷宗，都轉往江南按察使司，檔案中都未見回執記錄。而且三批的經辦人，都是同一個人。”
蘇清歡拿起抄錄，三份並排放好。景和三年八月十二，轉出景三-工-貳拾叄至叄拾肆。景和三年十月初七，轉出景三-工-肆柒至伍拾貳。景和三年十二月二十，轉出景三-工-陸拾壹至柒拾。
“三批卷宗的編號不連續，中間有缺號。”她說，“第三批轉出的經辦人，都是同一個人。張旺。”
她把值房記錄抄錄看了一遍。景和三年八月、十月、十二月，張旺三次經手轉往江南按察使司的卷宗。三次都查不到回執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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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隻有一批查不到回執，可能是偶然。三批都查不到，而且是同一個人經手，值得查。”她說。
陸景辭把趙青山最後那句話補上。“趙青山順手查了同時期工部轉往別處的卷宗。轉往戶部、禮部的幾批，都有回執。隻有轉往江南按察使司的三批，查不到回執記錄。”
蘇清歡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把值房記錄抄錄重新看了一遍，又看了看三份轉出底簿的抄錄。三批卷宗，一個人經辦，都查不到回執記錄。同一時期轉往別處的卷宗，都有回執。
“這至少說明，問題不像是工部整體的回執製度出了差錯。”她說，“同一時期，轉往江南按察使司的卷宗查不到回執記錄，轉往別處的有。如果是回執製度本身有問題，應該所有轉出都受影響。但隻有轉往江南按察使司的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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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一、景和三年八月、十月、十二月，工部三次轉出卷宗，均轉往江南按察使司，檔案中均未見回執記錄。
二、三批卷宗編號不連續，經辦人均為工部書吏張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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