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三扣存疑，沈影初現天亮時，蘇清歡又把絹片和銅扣擺在了桌上。
“沈”字墨跡模糊，日期清楚。她盯著看了片刻，沒有急著出門。陸景辭站在一旁，等她開口。
“先查三枚扣子為什麼送修。”蘇清歡把銅扣翻過來，“翠兒姐姐留給我們的是銅扣，銅扣本身有問題，維修記錄也有問題。‘沈’隻是一個姓，查起來沒有方向。但維修記錄是實打實的，銅匠賬冊上寫著的，有據可查。”
陸景辭點頭。
“三枚扣子都在景和十四年送修，書房也是那一年出事。現在還不能證明三者有關，但維修記錄至少能告訴我們，扣子究竟是什麼時候壞的。”
兩人再次來到城南小巷。
銅匠鋪的門開著，裡麵傳來銼銅聲。銅匠見蘇清歡又來了，放下手裡的活，臉上有些意外。
蘇清歡沒有繞彎子：“上次你說，景和十四年有人拿三枚‘陸’字扣來修。賬上隻寫了‘侯府丫鬟，急用’，沒寫具體日期，也沒寫修的是什麼。我想問——你師父當年有沒有留下別的記錄？”
銅匠想了想，轉身從櫃檯底下又翻出那本舊賬冊，紙頁卷邊，封麵上“程記銅器”四個字已經磨得模糊了。他翻到那一頁，指給蘇清歡看。
“賬上就這些。但我記得師父說過一句話——這三枚扣子，不是一次送來的。”
蘇清歡和陸景辭對視一眼。
“不是一次？”
銅匠點頭：“師父說，第一枚是先送來的，過了些日子，另外兩枚才送來。第一枚是扣環鬆了，另外兩枚是扣針歪了。師父還納悶，貼身書匣上的扣子，怎麼會三枚都壞，而且壞的地方還不一樣。”
蘇清歡追問：“第一枚和另外兩枚，間隔多久？”
銅匠搖頭：“賬上沒寫，師父也沒說。但他提過一句——第一枚送來的時候，那丫鬟手上有傷，用布包著。”
手上有傷。
蘇清歡想起絹片邊緣那塊深色痕跡，顏色發暗，邊緣不齊。她沒有說話，隻把這條信息在腦子裡記下。
“那丫鬟有沒有說自己叫什麼？”
銅匠搖頭：“沒有。賬上隻寫了‘侯府丫鬟’。”
蘇清歡又問：“你師父有沒有提過，那丫鬟來修扣子的時候，還說過什麼？”
銅匠想了想，忽然說：“師父提過一句——那丫鬟說，扣子是‘沈先生’讓修的。”
蘇清歡心裡一動。
“沈先生？”
“對。師父說那丫鬟提到‘沈先生’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聽見。師父當時沒在意，後來侯府出事，他也沒再提過。”
蘇清歡把銅扣收回布包。這個名字第一次從銅匠口中說出來，和絹片上的“沈”字是不是同一個人，現在還不能確定。
從銅匠鋪出來，陸景辭忽然放慢腳步。他沒有回頭，隻低聲說了一句：“有人跟著。”
蘇清歡沒有回頭。
“從銅匠鋪出來後一直在。至少兩個人。”
蘇清歡把布包收緊，加快腳步。兩人拐進一條窄巷，七拐八繞，最後從另一條街繞回住處。跟蹤的人被甩掉了。
進門之後，陸景辭把門關上，臉色很不好。
“從銅匠鋪出來就跟著，至少說明有人已經注意到我們了。”
蘇清歡把銅扣放在桌上。
“周敬之不想讓我們繼續查，這是可以確定的。至於他知道多少，現在還不好說。”
陸景辭沒有接話，隻是站在窗邊，隔著窗紙往外看。巷口那兩個人還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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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翠兒來了。
她比前幾天鎮定了一些，手裡拿著一個小布包。進門之後沒有哭，先把布包放在桌上，慢慢打開。裡麵是一塊舊帕子，帕子角上綉著一個字，針腳很密，顏色已經褪了。
“蘇姑娘，我不知道這東西有沒有用。”翠兒說，“我姐姐臨死前一直護著這塊帕子。她讓我收好，但沒說過為什麼。”
蘇清歡接過帕子，湊近燈看。
帕子角上繡的是一個“沈”字。
她沒有立刻說話。她先把帕子翻過來看背麵，又對著燈看針腳。繡得很密，線是深青色的，褪色之後幾乎和帕子底色混在一起。
“你姐姐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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