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絹上名姓,暗處眼線她把銅扣放在白布正中,旁邊擺著一根細針、一把小鑷子、一盞油燈。她沒有急著動手,先用側光把銅扣內壁的細縫又確認了一遍。細縫極窄,比髮絲還細,從扣子內側邊緣一直延伸到扣背“陸”字的根部。
她左手穩住銅扣,右手持針,針尖輕輕探入細縫。
銅壁很薄,但做工精良,沒有一點變形。她用針尖一點一點撥開銅壁與內層之間的縫隙,動作極慢,像在剝離一層薄冰。內層與銅壁之間,夾著一小片極薄的絹。絹片折成極小的一塊,塞得很緊,幾乎與銅壁貼成一體。她用鑷子夾住絹片一角,慢慢往外抽。
絹片不到一寸見方,展開後,上麵用極細的墨跡寫著兩行字。墨跡很淡,像是怕被發現,寫得極輕極輕。
第一行,隻有一個字。筆畫極簡,墨跡略糊,蘇清歡湊到燈下看了很久,才辨出是一個“沈”字。
第二行,是一行日期:景和十四年三月初九。
絹片邊緣有一小塊顏色略深,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過,又幹了。她用針尖輕輕碰了一下那塊深色,又湊近聞了聞。
氣味很淡,不能確定是不是血。
她把絹片放回白布上。
“沈。”陸景辭站在一旁,看著絹片上的字,“一個姓,沒有名。墨跡糊了。”
“寫得很急。”蘇清歡說,“也可能是寫的時候手在抖。”
她把絹片翻過來,背麵沒有字。她又看了一遍邊緣那塊深色,顏色發暗,邊緣不齊,像是浸過什麼又幹了。但她沒有說那是血。
證據隻能到這一步。
“景和十四年三月初九。”陸景辭重複了一遍這個日期。
“至少和她曾在世子書房當值的經歷相符。”蘇清歡說,“但賬冊上隻記了‘景和十四年,侯府丫鬟,急用’,沒有具體月份。隻能說這個日期落在那一年,不能確定就是同一天。”
陸景辭沉默片刻:“‘沈’是誰?”
蘇清歡搖頭:“不知道。字太糊,隻能辨出姓。翠兒姐姐把這兩個信息藏在銅扣裡,說明這個姓、這個日子,對她來說很重要。”
她把絹片收進貼身的布袋裡,又把銅扣也收好。
“但這個日期究竟和什麼事有關,現在還不知道。”
陸景辭沒有再問。他轉身出門,丟下一句:“我去查。”
陸景辭沒有去刑部。他去了陸家在京城的一處舊宅。
宅子不大,住了幾戶陸家的舊仆。他找的是當年在陸家當過差的老僕,年近七十,耳背,但記性還好。老僕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見陸景辭進來,眯著眼看了半天才認出來。
“少爺怎麼來了?”
陸景辭在他旁邊坐下,沒有繞彎子:“景和十四年三月初九,定遠侯府出過什麼事?”
老僕想了很久,忽然一拍腿:“那天,世子書房走水了。”
陸景辭臉色一變。
“走水?”
“對。不大,就是燒了幾本書。”老僕壓低聲音,“但我記得清楚,那天侯府動靜不小。後來案子結了。”
陸景辭追問:“那天在世子書房當值的人,有沒有一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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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僕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侯府的事,我們陸家的人不好多問。”
陸景辭沒有再追問。他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
回到住處時,天色已暗。蘇清歡還在桌前,絹片和銅扣都擺在白布上,旁邊放著她畫的紋樣和幾行備註。
陸景辭把老僕的話原封不動告訴了她。
蘇清歡聽完,把絹片重新拿起來,對著燈看。
“景和十四年三月初九,世子書房走水。燒毀書冊若幹。”她擡起頭,“翠兒姐姐把日期藏在銅扣裡。這個日期,很可能與她要留下的那件事有關。”
陸景辭:“你是說,走水不是意外?”
蘇清歡沒有直接回答。她把銅扣翻過來,看著扣背的“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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