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婢名秋棠，沈客有跡她坐在桌前，把絹片、銅扣和昨日從銅匠處帶回的消息重新看了一遍。銅扣三枚，分兩次送修，第一次送修時丫鬟手上有傷，丫鬟提到了“沈先生”。
“翠兒姐姐在世子書房當值，有名字，有來歷。”蘇清歡說，“賬冊上隻寫了‘侯府丫鬟’，但侯府裡總有人記得她。”
陸景辭問：“你打算怎麼查？”
“先問翠兒。她姐姐叫什麼名字，哪一年進侯府，在世子書房具體做什麼。這些信息，比‘沈先生’三個字更實在。”
陸景辭點頭。
蘇清歡去了翠兒家。翠兒正在院子裡晾衣裳，見蘇清歡來了，放下手裡的活。她比前幾天鎮定了一些，但眼圈還是有些發青。
蘇清歡沒有繞彎子：“翠兒，你姐姐叫什麼名字？”
“秋棠。”翠兒說，“她叫秋棠。”
“哪一年進侯府的？”
“景和十二年。那年我十一歲，姐姐十四歲。侯府挑人，姐姐識字，就被分到世子書房伺候。世子讓她幫忙整理書冊，管書房裡的書和文房。”
景和十二年進侯府。景和十四年出事。在世子書房當值兩年。
“她在書房具體做什麼？”
“整理書冊，有時候幫世子抄寫東西。”翠兒想了想，“她識字，字也寫得好，世子挺看重她。書房裡的書冊、文房，都歸她管。”
蘇清歡又問：“侯府裡，有沒有和你姐姐相熟的人？現在還在京城的。”
翠兒想了想：“侯府出事之後，很多下人都被遣散了。有一個幫廚的劉嬸，以前和我姐姐關係好。她沒什麼家人，被遣散之後住在城西，靠給人洗衣做飯過活。”
蘇清歡把劉嬸的住處記下來。
“劉嬸全名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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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侯府裡都叫她劉嬸。”翠兒說，“她人很和善，以前經常給我姐姐留吃的。姐姐出事之後，她還偷偷來哭過。”
蘇清歡和陸景辭立刻去城西。
城西是一片矮房雜院，住的都是些被大戶人家遣散的下人和窮苦百姓。劉嬸住在巷子最裡麵一間，門口晾著幾件洗好的衣裳，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正蹲在井邊搓衣服。
陸景辭上前問話，劉嬸起初有些戒備。蘇清歡把翠兒的話轉述了一遍，又提了秋棠的名字，劉嬸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直起身，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了蘇清歡一眼。
“你們是來查秋棠的事的？”
蘇清歡點頭。
劉嬸沉默片刻，把井邊的木盆端起來，往屋裡走。“進來說吧。”
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兩把凳子。劉嬸給兩人各倒了一碗水，自己坐在床沿上。
“秋棠那孩子，手腳勤快，人也聰明。”劉嬸說，“她在世子書房當值，比我們這些粗使的下人體麵。但後來——”
她頓了頓。
“後來她就不太對勁了。”
蘇清歡問：“怎麼不對勁？”
“死前一個多月，她手上多了一道傷，用布包著。”劉嬸擡起自己的右手，在虎口到手腕之間比了一下，“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是不小心燙的。但那傷不像燙傷，倒像是被什麼劃的。”
蘇清歡沒有追問。劉嬸隻能提供一個模糊的判斷，不能確認具體緻傷方式。她想起絹片邊緣那塊深色痕跡，顏色發暗，邊緣不齊。她沒有說話，隻把這句話壓在心裡。
“那段時間她總是心神不寧，有時候半夜還往外跑。”劉嬸壓低聲音，“侯府夜裡是鎖門的，她得偷偷從角門溜出去，再趕在天亮前回來。我問她出去做什麼，她隻說‘有事’。”
蘇清歡問：“她半夜出去，是去見誰？”
劉嬸搖頭：“我不知道具體是誰。但有人看到她深夜在世子書房附近，和一個男子說話。”
“那個男子是誰？”
“不知道。但秋棠叫他‘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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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歡心裡一動。她沒有立刻接話，等劉嬸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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