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碎紙有號，南門有路天亮時，蘇清歡把碎紙片重新取出來。
昨夜燈光昏暗，碎紙上的字看不清。今晨對著窗紙透進來的天光，她換了三個角度，終於辨出幾個字。
紙片很小，隻有指甲蓋大小，邊緣有明顯燒焦痕跡，像是被火燎過。上麵殘留的墨跡極淡，勉強能看出三個字——“景和”“十”“四”。後麵應該還有字，但紙片斷了。
景和十四。
蘇清歡把碎紙片放在白布上，和沈先生批註的冊子擺在一起。
“這張紙，很可能和刑部舊檔有關。”她說，“孫書吏做過刑部書吏，住處留下這張碎紙片。上麵有‘景和十四’，和侯府舊案同一年。”
陸景辭看了一眼：“你是說，孫書吏接觸過那一年的檔案？”
蘇清歡搖頭：“不確定。但至少說明，他可能接觸過。”
她把碎紙片收好，沒有再多說。
“孫書吏搬走了，但他留下過痕跡。有人專門來找過他。至少說明，他為什麼搬走，值得查。”
陸景辭沒有追問。他站起身，披上外衣：“我去南城門那條線。客棧老闆說沈先生往南城門走的，我去看看那條路通向哪裡。”
蘇清歡點頭。她把碎紙片貼身收好，兩人分頭出門。
蘇清歡去了書鋪。老闆正在整理書架，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撣子。
“老闆，刑部的舊檔，外麵有沒有抄本流傳？”
老闆拿起碎紙片看了一眼，搖頭：“刑部舊檔管得嚴，一般不外傳。但以前有些書吏會私下抄錄，拿到外麵賣。這種事說不準。”
“京城有沒有專門收這類東西的地方？”
老闆想了想：“城南有幾箇舊書攤，或許可以去問問。那種地方魚龍混雜，能不能問到，看你運氣。”
蘇清歡把舊書攤的位置記下，立刻去城南。
城南的巷子比城北窄，牆皮剝落，路邊堆著柴火和舊木箱。舊書攤散落在巷口和巷尾，有的鋪一塊布，有的支一張桌，攤上堆著舊書、舊紙、舊檔抄本，落了一層薄灰。
蘇清歡先問了一個戴鬥笠的老漢。老漢翻了翻碎紙片，搖頭：“沒見過。這種紙太舊了，看不出。”
第二個攤子是個中年婦人，攤上擺著幾本舊賬冊和字帖。她看了一眼碎紙片，也說不知道，但指了指巷子深處：“你去問問老吳。他以前在衙門做過事，收這種東西多。”
蘇清歡道了謝，往巷子深處走。第三個攤子在最裡麵，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麵前攤著一堆舊書和舊紙。蘇清歡走近時，老頭擡了擡眼皮，沒說話。
蘇清歡沒有繞彎子，把碎紙片放在攤上：“老闆，這種紙，你見過嗎？”
老頭拿起碎紙片，湊近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景和十四”幾個字上停了一下。蘇清歡注意到，他的拇指在那三個字上輕輕抹了一下，像是確認什麼，然後放下碎紙片，搖了搖頭。
“沒見過。”
“這是刑部舊檔的紙。”蘇清歡說，“你以前在衙門做過事，應該認得。”
老頭沒有接話。他低頭整理攤上的舊書，把幾本摞歪的書冊扶正，動作很慢，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蘇清歡沒有逼他。她把碎紙片收好，轉身要走。走了幾步，老頭忽然開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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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歡回頭。
老頭壓低了聲音：“這種紙，三年前有人來問過。也是問景和十四年的檔。”
“誰？”
老頭搖頭：“不知道。那人問完就走了，再沒來過。”
蘇清歡問：“那人問了什麼？”
“問有沒有景和十四年的刑部檔抄本流出來。”老頭說，“我跟他說沒有。但他不信，翻了我攤子上的東西，翻了半天才走。”
“那人長什麼樣？”
老頭想了想：“個子不高，穿得一般，不像做官的。但說話有股子官腔，像是衙門裡待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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