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城南舊跡，客棧有痕天亮時，蘇清歡把昨夜藏好的證據重新確認了一遍。
銅扣、絹片、沈先生抄錄的冊子，都還在。她把沈先生批註的抄本貼身帶著，原件留在藏處。陸景辭站在門口，臉色比昨日好了一些，但眼下發青，顯然一夜沒睡好。
“去城南。”蘇清歡說。
陸景辭點頭：“客棧那條線，我去。”
“我去找沈先生可能去過的地方。”
兩人分頭行動。
陸景辭去了城南那間小客棧。客棧在一條窄街深處，門麵不大，招牌上的字已經褪了色。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矮胖男人，正蹲在門口擦桌子，見陸景辭進來，站起身。
“住店？”
“不住店。想打聽一個人。”陸景辭把沈先生的樣貌描述了一遍，“幾年前，景和十四年秋天，有沒有這樣一個人在你這裡住過？”
老闆想了想，皺著眉：“景和十四年……太久了。不過那年秋天確實有個讀書人住過幾天。話不多，白天出去，晚上回來。走的時候帶著一摞書。”
“他住了幾天？”
“三四天。”老闆擦著桌子，“他走那天，我問他去哪兒，他沒說。但走的時候，是往南城門方向去的。”
南城門方向。可能出城，也可能隻是城南。但至少比“往南去了”更具體了一步。
蘇清歡那邊，先去了甜水巷附近。她找了幾個街坊打聽沈先生常去的地方，一個賣燒餅的老漢說，沈先生以前常去城南一間茶館，就在離客棧不遠的巷子裡。
蘇清歡找到那間茶館。茶館很小，隻有四五張桌子，一個白髮老翁坐在櫃檯後麵打瞌睡。蘇清歡要了一碗茶，問老翁：“老人家，幾年前有個姓沈的讀書人常來這裡嗎？”
老翁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姓沈的？有。他喜歡坐角落那張桌子，一個人喝茶，看書。有時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一個人來？”
“大多數時候一個人。不過有幾次，他和一個穿長衫的人坐在一起說話。那人看著像是做文書的，手指上有墨跡。”
“他們說什麼？”
老翁搖頭：“隔得遠，聽不清。但那個穿長衫的人，我認得。他姓孫，以前在刑部做過書吏。後來不做了，搬到城南來了。”
蘇清歡心裡一動。刑部書吏。
“孫書吏現在住哪裡？”
老翁指了指巷子深處：“往裡走，第三個小院。不過前陣子好像搬走了，我沒太注意。”
蘇清歡謝過老翁，往巷子深處走。第三個小院門虛掩著，院子裡空蕩蕩的，晾衣繩上什麼都沒有。她推門進去，屋裡已經搬空了，地上散著幾片碎紙。
她彎腰撿起一片，上麵有幾個模糊的字，像是抄錄的舊檔編號，但看不清具體內容。她把碎紙收好，走出小院。隔壁一個婦人正在門口擇菜，見她出來，擡頭看了一眼。
“你找孫書吏？”
“是。他搬走了？”
婦人壓低聲音：“前陣子有人來找過他，孫書吏第二天就搬了，走得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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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來找他？”
婦人搖頭：“沒看清。孫書吏走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如果有人來問，就說我回老家了。’”
蘇清歡問：“他老家在哪裡？”
婦人搖頭：“不知道。他從沒提過。”
蘇清歡把這條信息記下。孫書吏，刑部舊書吏，和沈先生在茶館見過麵，在她找到他之前搬走了。有人先一步找過他，他走得很急，還留了話。
傍晚，蘇清歡和陸景辭在住處會合。
陸景辭先說：“客棧老闆說沈先生走的時候，往南城門方向去了。可能出城，也可能隻是城南。”
蘇清歡把茶館和孫書吏的事說了。
“孫書吏以前在刑部做過書吏。沈先生和他見過麵。有人先一步找過他，他就搬走了。”
陸景辭皺眉：“誰先找到他的？”
蘇清歡搖頭：“不知道。但孫書吏走得很急，至少可以確定，他不想讓人知道他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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