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舊書有痕，沈名初解官麵的路斷了，蘇清歡沒有耽擱。她把銅扣和絹片貼身收好，對陸景辭說：“書鋪老闆說沈先生字寫得好，請他抄過書。沈先生自己可能也幫人抄書。查一查當年和沈先生有來往的抄書人，也許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陸景辭點頭：“我去查城南客棧那條線。”
蘇清歡去了巷口書鋪。
老闆正在整理書架，見她進來，放下撣子。蘇清歡問：“沈先生以前和什麼人來往多？”
老闆想了想：“沈先生和一個抄書人來往多。那人姓陳，住在城西，專門替人抄書。沈先生搬走之後，陳抄書也搬了，但我記得他還在城西一帶。”
“陳抄書和沈先生是什麼關係？”
“沈先生有時候幫陳抄書人校書。兩人來往多，但不算熟。沈先生搬走之後，陳抄書還來問過我，說沈先生有沒有留下什麼書。”
蘇清歡把陳抄書的名字和住處記下，立刻去城西。
城西是一片老巷，巷子比甜水巷更窄，牆皮剝落，路邊堆著幾捆柴火。陳抄書住在巷子盡頭一間窄屋裡，門半掩著，裡麵傳來翻紙的聲響。蘇清歡推門進去，屋裡堆滿了紙和書，一個四十多歲的瘦小男人正伏案抄寫，聽見動靜擡起頭。
“你找誰？”
“陳抄書？”
男人點頭。
“我來問沈先生的事。”
陳抄書的筆停了一下。他把筆擱下，看了蘇清歡一眼。他沒有馬上接話，目光從蘇清歡臉上移到門口，又移回來，像是在判斷什麼。
“沈先生搬走好幾年了。”
蘇清歡問：“他搬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
陳抄書沒有回答。他低頭把桌上的紙收攏，一張一張碼齊，動作很慢。蘇清歡沒有催他，站在門邊等。
過了好一會兒，陳抄書才開口：“你是官府的人？”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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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他什麼人？”
“我在查一樁舊案。”蘇清歡說，“定遠侯府的舊案。”
陳抄書的手停了。他把手裡的紙放下，沉默了片刻，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木箱。箱子不大，蓋子上積了一層灰，鎖扣上掛著一根舊繩，打了死結。他解了很久才解開。
“沈先生搬走之前，讓我幫他收著這幾本。”陳抄書把箱子推過來，沒有打開，“他說過段時間來取，但一直沒來。我不知道這裡頭是什麼，也沒翻過。”
蘇清歡看了他一眼。陳抄書避開她的目光，退到桌邊，重新拿起筆，像是打算繼續抄書。
蘇清歡打開箱子。裡麵放著幾本手抄的書冊，封麵上沒有名字。她拿起最上麵一本，翻開。裡麵是《定遠侯舊事》的節抄本，不是全文，是節選。每一頁都有沈先生的批註，字跡工整，寫在頁邊和頁腳。
她翻到景和十四年三月初九那一頁。
沈先生在頁邊寫了兩行字：
“火非意外。三枚扣子被拆，非同時。沈。”
蘇清歡把冊子放在桌上，繼續翻。批註不多，但每一處都指向具體的人、事、時間。有幾處批註被墨跡塗掉了，看不清寫的是什麼。但最後一頁的頁腳上，有一行字沒有被塗掉：
“秋棠知，不敢言。”
蘇清歡把冊子合上。
秋棠知道這件事，但不敢說。沈先生也知道秋棠知道。
她問陳抄書：“沈先生有沒有說過，他為什麼要抄這本書？”
陳抄書搖頭：“他隻說在做學問。”
蘇清歡又問：“他搬走之前，有沒有提過去哪裡？”
陳抄書想了想：“他走之前那幾天，經常往城南跑。有一次我問他去城南做什麼，他說有事。”
蘇清歡把冊子收好，放進貼身的布袋裡。她謝過陳抄書，快步趕回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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