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舊書難尋,沈跡更深天亮時,蘇清歡決定先查《定遠侯舊事》。
“沈先生借了這本書之後匆匆搬走。這本書裡可能有他想查的東西,也可能有別人不想讓他查的東西。先查這本書的來源。”
陸景辭點頭:“我去查沈先生的下落。”
兩人分頭行動。
蘇清歡回到巷口書鋪。老闆正在整理書架,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撣子。
“老闆,《定遠侯舊事》這本書,還有別的存本嗎?”
老闆搖頭:“這是本老書,景和初年刻的,早就絕版了。我這裡隻有一本,被沈先生借走之後就沒還回來。”
“那京城還有哪裡能找到?”
老闆想了想:“像這種舊書,一般隻有幾個地方有。國子監藏書樓、幾家大書院,還有刑部的舊書房。但刑部那種地方,不是隨便能進的。”
蘇清歡把這三個地方記下來,先去國子監藏書樓。
國子監藏書樓在城東,門麵不大,但裡麵藏書甚多。管事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聽說蘇清歡要查《定遠侯舊事》,翻了半天目錄。
“有是有,但上個月被人借走了。”
“誰借的?”
管事翻開借書簿,指著上麵一行字:“借書人姓周,說是刑部的人。”
蘇清歡心裡一沉。她沒有追問,隻把這條信息記下。借書人姓周,可能是周敬之的人,也可能是其他姓周的刑部官員。現在還不能確定。
她道了謝,轉身去刑部舊檔庫。但她的協查腰牌已經被撤,守門的衙役認得她,不等她開口就擺了擺手:“蘇姑娘,不是我不通融。上頭有令,您和陸典史都不能進。”
蘇清歡沒有糾纏,轉身就走。
還剩明德書院。
明德書院在城南,門麵比國子監樸素得多。書院的山長是個瘦高的中年人,聽說蘇清歡是來查舊書的,倒沒有為難。
“《定遠侯舊事》?這書書院原來有一本刻本,但前年失火,藏書樓燒了大半,那本刻本也燒了。”
蘇清歡問:“有沒有抄本?”
山長想了想:“抄本倒可能有。失火之前,有一批書被人借出去抄錄,其中可能有這本。你等等,我查查舊賬。”
他翻出一本舊冊子,一頁一頁翻過去,手指停在一處。
“找到了。景和十四年春天,有人借走了一批書,其中有《定遠侯舊事》。借書人姓沈,說好三個月還,但一直沒還。”
蘇清歡問:“借書人叫沈什麼?”
山長搖頭:“賬上隻寫了姓沈,沒有名字。”
蘇清歡把這條信息記下來。沈先生景和十四年春天借了抄本,秋天搬走。抄本沒有還回來。
她沒有在“借走”與“仍在手中”之間畫等號。借了,沒還。僅此而已。
傍晚,陸景辭回來了。他去了城南,找舊差役打聽沈先生的下落,但帶回來的不隻是沈先生的蹤跡。
他從懷裡取出一封文書,遞過來。臉色比出門時沉了許多。
蘇清歡接過一看,是刑部的正式文書:周敬之以“私查舊案、越權幹預”為由,上告刑部。陸景辭被停職待查,通行令、腰牌全部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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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歡看完,把文書放下。
“停職待查。”陸景辭的聲音很平,“停我的職,等於先斷我們的官麵路子。”
蘇清歡沒有說話。她把銅扣和絹片收好,放進貼身的布袋裡。
“沒了官麵路子,我們就走暗路。”
屋子裡靜了片刻。陸景辭沒有再提沈先生的事,蘇清歡也沒有急著追問。兩個人都在消化這條文書帶來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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