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巷深有鄰，沈名再聞天亮時，蘇清歡再次拿出銅扣，對著光看那道新劃痕。
劃痕很淺，從“陸”字最後一筆末端斜向扣子邊緣。方向偏左。她昨夜已經看過，今晨再看一遍，確認兩件事：第一，劃痕是新留下的，銅銹未變色；第二，劃痕不是隨手劃的，走向明確，像是有人刻意留下。
她把劃痕記在紙上，和昨天畫的位置對比，沒有繼續解讀。
這條劃痕的意義，現在還不清楚。
蘇清歡決定再去一次甜水巷。這次她沒有找第三戶的老漢，而是去了隔壁第二戶。
第二戶住著一個中年婦人，在巷口開了一間小茶水攤。蘇清歡要了兩碗茶，和婦人閑聊起來。
“第三戶以前那個姓沈的讀書人，您還記得嗎？”
婦人點頭：“記得。沈先生人很和氣，常來我這裡買茶。他在這裡住了大概兩三年，景和十二年搬來的，十四年秋天走的。”
景和十二年——和秋棠進侯府是同一年。
蘇清歡問：“他平時和什麼人來往？”
婦人想了想：“他不太跟巷子裡的人來往。不過有一個男人來找過他。穿得不尋常，衣料看著不像尋常人家的，腰間還像佩著什麼。來了兩回，都是晚上。”
“您還記得那人長什麼樣嗎？”
婦人搖頭：“天太黑，沒看清。隻記得那人走路很穩，不像普通人。”
蘇清歡沒有再追問。老漢那邊已經提過有丫鬟常來，婦人的話算是印證，但真正新鮮的是這個神秘男人。
“沈先生平時除了喝茶，還去哪裡？”
婦人說：“他常去巷口那家書鋪。書鋪老闆和他挺熟。他還在的時候，幾乎每隔幾天就去一趟。”
蘇清歡和陸景辭立刻去巷口書鋪。
書鋪不大，老闆是個戴著圓帽的中年人。蘇清歡提起沈先生，老闆推了推帽簷，皺起眉：“沈先生？他是常客。買書、借書，有時候還抄書。他字寫得好，我請他抄過幾本書冊。”
“他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老闆想了想：“景和十四年秋天。有一天他匆匆來了一趟，還了一本書，又借了一本。之後就再沒來過。”
“還了什麼書？借了什麼書？”
老闆翻了翻借書簿，指著上麵一行字：“還的是《江南水利考》，借的是《定遠侯舊事》。”
蘇清歡和陸景辭對視一眼。
《定遠侯舊事》。
蘇清歡沒有立刻說“他在查侯府”。她隻問了一句：“他為什麼要借這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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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辭看她一眼：“你覺得，他早就在查定遠侯府？”
蘇清歡沒接話，隻把書名記下。
從書鋪出來，陸景辭沒有直接回住處。他去了刑部附近，找了一個相熟的舊差役打聽。
舊差役告訴他兩件事：第一，周敬之的人確實在盯蘇清歡的住處，但這幾天隻有一個人。第二，前兩天還有另一撥人來過刑部附近的巷子，問的是同樣的事——定遠侯府舊案。
陸景辭問：“另一撥人是誰？”
舊差役搖頭：“不知道。但不是刑部的。走路的樣子像行伍出身。”
陸景辭回到住處，把消息告訴蘇清歡。
“盯我們的人，可能不止一撥。”
蘇清歡把布包重新檢查了一遍。銅扣和絹片都在，位置和她昨夜擺放的一樣。但她把布包翻過來，發現布包底部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和銅扣上的劃痕方向一緻。
她看著那道劃痕，沒有馬上說“翻了兩遍”。她隻說：“看來，盯著這件事的人，可能不止一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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