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沈宅已空，陸門有壓天亮時，蘇清歡把昨日查到的信息重新理了一遍。
秋棠，景和十二年進侯府，世子書房當值。死前一個多月手上有傷，深夜外出見“沈先生”。劉嬸說沈先生是“世子的客人”，常來書房，秋棠出事後再沒出現過。
“從現有線索看，沈先生更像是離開了侯府，而不是死在那場事裡。”蘇清歡說，“秋棠出事後他消失了，說明他走了。但他可能還在京城，也可能已經離京。如果能找到他住過的地方，就能知道更多。”
陸景辭問：“秋棠的遺物還在嗎？”
“翠兒手裡可能有。上次她拿帕子來，說明她手裡還有姐姐的東西。”
蘇清歡去找翠兒。翠兒正在院子裡縫補一件舊衣，見蘇清歡來了，放下針線。
“翠兒，你姐姐有沒有留下什麼舊物？箱籠、書冊、荷包之類的。”
翠兒想了想，起身進了屋，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木箱，箱蓋上積了一層薄灰。
“這是姐姐的東西。侯府被遣散的時候，我把她的東西都收起來了。有些衣裳、幾本書、一個舊荷包。我一直沒敢翻，也不知道哪些有用。”
蘇清歡打開木箱，一件一件翻看。衣裳已經舊了，幾本書是常見的詩集，荷包裡有一塊舊帕子和一枚銅錢。箱底壓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上沒有字，裡麵是秋棠抄寫的書冊目錄，字跡端正。
蘇清歡翻到最後一頁，發現夾層裡有一張極小的紙條。紙條折得很緊，展開後，上麵寫著一個地址：城東甜水巷，第三戶。
字跡和絹片上的“沈”字很像。
蘇清歡把紙條收好，謝過翠兒，和陸景辭立刻去城東甜水巷。
甜水巷不長，兩邊是窄門小院，巷子深處有幾戶人家門口晾著衣裳。第三戶在巷子中段，門虛掩著，院子裡晾著幾件粗布衣裳，一個老漢坐在門口擇菜，見有人來，擡頭看了一眼。
蘇清歡上前問：“老人家，這裡以前住過一個姓沈的讀書人嗎？”
老漢想了想：“姓沈的？有。好幾年前了，景和十四年秋天搬走的。走得急，連院裡的花都沒搬。”
“他一個人住？”
“一個人。但有個丫鬟常來找他。”老漢壓低聲音，“那丫鬟穿得體麵，像是大戶人家的。每次來都從後門進，待一會兒就走。”
蘇清歡和陸景辭對視一眼。
“那丫鬟後來還來過嗎？”
老漢搖頭：“沒有。沈先生搬走之後，那丫鬟再沒來過。”
蘇清歡問：“沈先生搬走之前，有沒有人來接過他？”
老漢想了想：“有。一天晚上，來了輛馬車，車簾遮得嚴嚴實實。沈先生上車就走了。第二天我去看，屋裡東西都沒收拾，像是跑路。”
蘇清歡問：“那丫鬟最後一次來，您還記得是什麼時候嗎？”
老漢皺著眉想了很久：“好像是沈先生搬走那幾天。具體哪天，記不太清了。”
蘇清歡沒有再追問。老漢說的那個丫鬟，會不會就是秋棠？她沒有看到正臉，也沒有留下姓名。這一點暫時還不能確認。
從甜水巷出來時，蘇清歡沒有說話。
她原本以為，沈先生隻是這樁舊案裡一個失蹤的人。可現在，有人在盯著他們手裡的東西。事情已經不是當年的命案本身了。
陸景辭沒有直接回住處，先回了一趟陸家。
陸尚書在書房等他。父子倆沒有寒暄。陸尚書開門見山：“定遠侯府的舊案，先不要再往下查了。”
陸景辭沒有接話。
“今天刑部有人遞話，說十年前的卷宗，最好就留在十年前。”陸尚書語氣很平，“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但你要知道，有人不想讓你查。”
陸景辭問：“是誰？”
陸尚書沒有回答。
“父親，您當年經手過這樁案子，您知道它是錯的。”
陸尚書沉默片刻：“我知道。但我現在坐在這個位置上，不能隻憑對錯做事。”
陸景辭沒有再追問。他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陸尚書叫住他。
“景辭，我不是讓你停。我是讓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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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辭回到住處時，蘇清歡已經在檢查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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