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刻痕有向，舊檔無門天亮時，蘇清歡把銅扣和刻版殘片重新擺在桌上。
昨夜她已確認兩道劃痕方向一緻，今晨她又看了一遍。她把銅扣翻過來，讓晨光從窗紙透進來，斜照在扣背上。那道劃痕從“陸”字最後一筆的末端起，斜向扣子邊緣，方向偏左。她又把刻版翻過來，背麵那道劃痕從缺角處起，同樣斜向邊緣，方向偏左。
兩道劃痕的傾斜方向一緻，走勢相似。
她拿出紙，把兩道劃痕的走勢分別描下來，疊在一起比對。走勢接近，但她沒有測量角度，隻在紙上記了一行字：兩道劃痕傾斜方向接近，走勢相似。但材質不同，不能證明同源。
她把紙收好，去找陳抄書。
陳抄書正在屋裡整理舊紙，桌上堆著半摞泛黃的冊子，旁邊擱著一碗涼透的茶。見蘇清歡進來，放下手裡的活。
蘇清歡把描下來的劃痕走勢圖放在桌上：“這種劃痕的走法，你見過嗎？”
陳抄書拿起圖，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圖上慢慢走了一遍，又走了一遍，指腹沿著那兩條細細的墨線反覆摩挲。他看得很仔細，眉頭微微皺起來，像是想從記憶裡翻找什麼。
“這種劃痕的走法……我似乎在哪裡見過。”陳抄書說。
“哪裡？”
陳抄書皺著眉想了很久，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他站起來，走到屋角的舊架子前，翻了幾本冊子，又放下，來回走了兩趟。最後他停住，轉過身來。
“好像是在城南一間舊書鋪。老闆姓周，專門收舊紙舊檔。我以前替他抄過幾本書，去過他鋪子。他鋪子裡有一塊舊木闆，上麵刻著類似的標記。”
蘇清歡問：“那間鋪子還在嗎？”
陳抄書搖頭：“幾年前就關了。周老闆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他那鋪子位置偏，在城南靠近城牆的一條巷子裡。巷子口有棵老槐樹，鋪麵不大，門闆刷的是黑漆，很好認。”
蘇清歡把“城南舊書鋪，老闆姓周，鋪子已關，人搬走”記下來，沒有追問更多。
回到住處，陸景辭已經在了。他上午去了一趟刑部舊檔庫，試圖查景和十四年的借閱登記。
舊檔庫管事是個老書吏，鬍子花白，認得陸景辭，但不等他開口就擺了擺手：“陸典史，不是我不通融。借閱登記的簿子，上個月被周侍郎的人調走了。說是‘複核舊案’，至今沒有還回來。”
陸景辭問：“調走的是哪幾年的？”
老書吏翻了翻登記冊，手指在一行行記錄上劃過，最後停在一處：“景和十二年到景和十五年的，全調走了。一本沒剩。”
“誰簽的調令？”
老書吏壓低了聲音：“周侍郎親自簽的。來取簿子的是他手下的一個主事，帶了正式調令，我攔不住。”
陸景辭把這個信息記下。
回到住處，他把消息告訴蘇清歡。
“周敬之的人把景和十二年到十五年的借閱登記全部調走了。孫書吏管過的那幾年的簿子，也在其中。”
蘇清歡把銅扣放在桌上。
“孫書吏的箱子被取走，借閱登記被調走。兩條路都被堵住了。”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刻版：趙刻字舊鋪留下。缺角人為切掉。背麵劃痕與銅扣劃痕傾斜方向接近。
銅扣：背麵劃痕與刻版劃痕走勢相似。但材質不同，不能證明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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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書吏：管過刑部舊檔借閱。箱子被取走。借閱登記被周敬之的人調走。
陳抄書：類似劃痕走法，曾在城南舊書鋪見過。老闆姓周，鋪子已關，人搬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把“借閱登記被調走”圈出來。
景和十四正好在十二年到十五年之間。周敬之的人偏偏調走了這一整段。
她放下筆。
“趙刻字搬走了，孫書吏搬走了，連這個周老闆也已經不知去向。如果他們確實都和沈先生當年的調查有關，那麼這件事就不能隻看成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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