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劃痕同源，舊檔有缺天亮時，蘇清歡把銅扣和刻版殘片並排擺在桌上。
昨夜她發現兩道劃痕的起始位置指向同一個方向。今晨她換了三個角度重看，確認昨夜沒有看錯。她把銅扣翻過來，讓晨光從窗紙透進來，斜照在扣背上。那道劃痕從“陸”字最後一筆的末端起，斜向扣子邊緣，方向偏左。她又把刻版翻過來，背麵那道劃痕從缺角處起，同樣斜向邊緣，方向偏左。
兩道劃痕起始位置不同，延伸方向卻幾乎一緻。
蘇清歡把方向畫在紙上，將兩道劃痕的走勢分別延長。兩條線朝著同一個方位延伸出去，最後幾乎平行。
她看著那兩條線，沒有急著下結論。
她把紙放下，重新拿起刻版殘片。她的目光落在缺角處。缺角的切口很齊，邊緣光滑，不是自然腐朽形成的。有人用薄刃切掉了這塊版的一角，切的時候版上已經刻過字，因為切麵旁邊還殘留著半個筆畫的末端。
她又把銅扣拿起來。銅扣背麵的劃痕很淺，刻版背麵的劃痕也很淺，兩道都是極細的線條，像是用針尖或刀尖劃出來的。方向一緻，但起始點不同。銅扣的劃痕從“陸”字旁邊起，刻版的劃痕從缺角處起。
她放下銅扣，把兩樣東西收進布袋，起身出門。
她認識的人裡，真正長期接觸書版的人並不多。陳抄書替人抄書，也接觸過不少書版，或許能看出些門道。
陳抄書正在屋裡抄書。見蘇清歡又來了，放下筆。
“這塊刻版，你認得嗎？”蘇清歡把殘片放在桌上。
陳抄書拿起刻版，翻來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刻痕和缺角的邊緣。他摸得很慢，指腹沿著刻痕的走勢走了一遍，又沿著缺角的切口走了一遍。
“這是刻書版用的木頭。”陳抄書說，“刀痕深淺不太均勻，不過真正奇怪的是這裡。”
他指著缺角。
“切得很利落，用的是薄刃，不是普通刻刀。刻字用的刀刀口厚，切不出這麼齊的邊。切的時候版已經刻過字了，因為切麵旁邊還有半個筆畫。”
蘇清歡問：“背麵的劃痕呢？”
陳抄書把刻版翻過來，對著光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劃痕上抹了一下。
“這個我不好說。但刻版背麵的劃痕，不是刻字的時候留下的。刻字的時候，刻版背麵不處理，劃痕應該是刻完之後才有的。而且劃得很直，像是故意劃的。”
“故意？”
“刻字留下的痕跡不會這麼直。”陳抄書把刻版放下，“普通刻版背麵，要麼是平的不留痕，要麼是木紋。這道劃痕又細又直，像是用針尖劃的。”
蘇清歡把銅扣拿出來，放在刻版旁邊。
“這上麵的劃痕，和刻版背麵那道劃痕，方向一樣。”
陳抄書看了看銅扣，又看了看刻版，搖頭：“這個我不好說。銅扣是金屬，刻版是木頭，材質不一樣。劃痕看著像，但不能證明就是同一個人劃的。也許是巧合，也許是有人故意用同樣的法子，但材質不同，留下的痕跡本來就會有差別。”
蘇清歡把刻版和銅扣收好，謝過陳抄書。
回到住處，陸景辭已經在了。他上午去了一趟刑部附近，找舊差役打聽。
“孫書吏在刑部做書吏時，管的是舊檔庫的借閱登記。”陸景辭說，“舊檔庫的借閱登記，每一筆都要經他的手。誰借了什麼，什麼時候借的，什麼時候還的，都記在他的簿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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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歡問：“景和十四年的舊檔，有沒有人借過？”
“舊差役說不清楚。他不管舊檔庫，隻記得孫書吏做事仔細，簿子記得很工整。”陸景辭頓了頓，“如果借閱記錄沒有及時歸檔，這些東西可能還在他手裡。至於這些東西有沒有在那個箱子裡，現在還不能確定。”
蘇清歡把今天的信息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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