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官印難辨，陸職已停昨夜燈光昏暗，殘頁上的印文看不太清。今晨她把窗紙挑開一角，讓天光直直照在殘頁上，又取出放大鏡，湊近那枚殘缺的官印。
印文是四字方框，邊角燒掉了大半。殘存的筆畫中，依稀能辨出“丞”“府”兩個殘字，其餘部分已經無法辨認。紙麵焦黑，手指碰上去就掉碎屑。她把殘頁翻過來，印文背麵透出的墨色比正麵更清楚些，但中間和右下角的位置仍是一片模糊。
她換了幾個角度，反覆辨認，仍然認不出剩下的字。
蘇清歡把殘頁放回白布上，沒有繼續推測。她去找書鋪老闆。
書鋪老闆正在整理書架，見蘇清歡進來，放下手裡的撣子。蘇清歡把殘頁展開，放在櫃檯上。
“老闆，你認得官印嗎？”
老闆湊近看了一眼，又退後兩步，眯著眼看。他沒有接殘頁，隻看了幾眼就搖了搖頭：“這種東西，我認不全。刑部以前倒有個老書吏，在印房待過。後來緻仕了。你若真要查，可以去找他。城東，姓韓。”
“韓書吏具體住在城東哪裡？”
“城東甜水井巷，往裡走，門口種著兩盆蘭花的那個院子。不過他年紀大了，耳朵有些背，你去的時候說話大聲些。”
蘇清歡把“城東甜水井巷韓書吏”記下來，立刻動身。
城東的巷子比城南寬敞些，但同樣舊了。甜水井巷不長，兩側的院牆爬滿了枯藤，巷子深處有一戶門前擺著兩盆蘭花，花早枯了，隻剩下乾瘦的葉莖。蘇清歡上前敲門，敲了三下，沒人應。她又敲了三下，裡麵才傳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
開門的是個七十多歲的瘦老頭，耳朵確實有些背，眯著眼看了蘇清歡半天，才側身讓她進去。他聽蘇清歡說明來意，把她讓進屋。
屋裡堆著舊書和舊紙，牆角的架子上放著幾本手抄的冊子，封麵上寫著“官印備考”。桌上攤著一本翻舊的冊子，墨跡斑駁。韓書吏把桌上的東西推到一邊，騰出一塊空地方，示意蘇清歡把殘頁放下。
蘇清歡把殘頁放在桌上。韓書吏拿起放大鏡，湊近殘頁，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殘頁上慢慢移動，從“丞”到“府”，再到燒毀的邊緣，來回看了三遍。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又俯身去看殘頁背麵的透墨。
“四字官印，方框，直鈕。”韓書吏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這種鈕製和印框，更接近京官衙署的規格，不像地方府衙常用的印。地方府衙的印，鈕製要矮一些，印框也窄。”
蘇清歡問：“能確定是哪家嗎？”
韓書吏搖頭：“中間的字燒沒了，最後一個字也模糊。京官衙署裡帶‘丞’字的，不止一家。隻憑這兩個字，認不出。”
“那能不能確定，不是地方官署？”
“能確定。這不是縣衙、府衙的印。”韓書吏把殘頁還給她，“但至於是哪一家，除非你能找到另一半殘頁，把中間和最後一個字補上。”
蘇清歡把殘頁收好。
至少確認了一點——這枚官印的製式，更接近京官衙署，而不像她目前查過的地方府縣官署。但究竟屬於哪一處衙門，還沒有證據。
她謝過韓書吏，轉身出門。巷子裡的風帶著煤煙味，她在巷口站了片刻，把今天的信息理了一遍。
官印是四字方框，直鈕，京官衙署規格。地方官署可以排除。京官衙署裡帶“丞”字的不止一家。中間和最後一個字認不出。不能確認具體是哪一家。
她回到住處時，陸景辭正在收拾文書。桌上攤著一份正式的停職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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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職令正式下來了。”陸景辭把文書推過來，“刑部的批文，停職待查，歸期未定。通行令、腰牌全部收回。”
蘇清歡拿起文書看了一遍。批文上的籤押還是那個“另一個主事”的筆法，不是周敬之慣用的籤押方式。
“上次隻是暫時待查，這次是正式停職。”陸景辭說，“陸家那邊，父親讓我暫時不要回府，免得被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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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歡把文書放下。
“你的官麵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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