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舊鋪無痕，西城有跡她重新檢查住處的翻動痕跡。昨夜她已經看過一遍，今晨光線更好，她把每一個細節重新過了一遍。
她先看地麵。桌腳旁邊有一小片碎紙屑，是從劃痕圖邊緣掉下來的，落在桌腳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她把碎紙屑撿起來，放在白布上，和泥土分開放。碎紙屑的邊緣整齊，是被人翻動時從圖紙邊緣撕裂下來的。
然後她檢查桌麵的灰塵分佈。桌麵上有一層薄灰，靠外側的地方灰塵被擦掉了，靠內側的地方灰塵還在。灰塵被擦掉的範圍集中在桌麵中間，大約兩個手掌寬。她順著灰塵被擦掉的痕跡，推斷出來訪者的動作路徑：從門口進來，先到桌邊，翻過劃痕圖，然後打開布包，看過裡麵的東西，最後把東西放回原位。
她沒有找到指紋，但找到了別的東西。桌腳旁邊有一小片泥土，不是屋裡的土。屋裡的土偏幹，顏色發黃。這片泥土顏色偏深，帶一點沙，捏在指間有輕微的顆粒感。
她捏起泥土，聞了一下，沒有特殊氣味。顏色和質地，和城西那邊的土有些相似。但她沒有立刻下結論。隻憑一片泥土，還不能確定來訪者去過城西。她隻記下一點：這片泥土和屋裡的土不一樣，是外麵帶進來的。
她又看了一遍門窗。門閂完好，窗戶也沒有被動過。對方是從門進來的，動作很輕，沒有留下明顯痕跡。她把這個細節記下。
陸景辭上午去了刑部附近，找舊差役打聽孫書吏的事。
舊差役告訴他，孫書吏搬走前，曾託人給城西一個舊鄰帶過口信。舊鄰姓方，以前在城西開過茶攤，後來不開了，但人還在城西住。孫書吏和方老頭關係不錯，搬走前還去他家坐過。
陸景辭問：“方老頭住在城西哪裡？”
舊差役想了想：“城西柳樹巷，靠近舊河道。方老頭家門前有棵大柳樹，很好認。”
陸景辭把“城西方老頭”記下來。
回到住處，他把消息告訴蘇清歡。
“孫書吏搬走前，給城西方老頭帶過口信。方老頭以前在城西開茶攤，和孫書吏關係不錯。”
蘇清歡把“城西方老頭”和今天的泥土分析放在一起。城西。又是一個和城西有關的線索。
她把今天的信息整理在紙上。
泥土：桌腳旁的泥土，顏色偏深，帶沙，和城西土質有些相似，但不能確定。
孫書吏：搬走前給城西方老頭帶過口信。
趙刻字：舊鋪在城南，人搬走後去向不明。
周老闆：被帶走時，鄰居說帶走他的人往城西方向走。
她看著紙上的四條信息。
泥土隻能算旁證。趙刻字目前沒有去向。真正能和城西連上的，隻有孫書吏和周老闆。
“至少兩條線，碰到了城西。”蘇清歡說。
陸景辭看著她：“你是說，沈先生當年在城西留了什麼東西？”
蘇清歡沒有直接回答。她把泥土和碎紙屑分別包好。
“城西可能有一條線。沈先生當年安排這些人，可能不隻是為了查侯府舊案。”
陸景辭沉默片刻：“我去查周老闆被帶走的方向。城西那邊，我認識一個舊差役，以前在城西巡檢司待過。”
蘇清歡點頭：“我去找方老頭。他是孫書吏的舊鄰，可能知道孫書吏去了哪裡，也可能知道孫書吏為什麼搬走。”
兩人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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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歡出門前，把殘頁、刻版、銅扣收進貼身的布袋裡，又把今天寫的信息抄了一份，藏在另一個地方。她檢查了門窗，確認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她鎖上門，往城西走。
城西的巷子比城南更舊，靠近舊河道的區域已經半廢棄，路邊長著荒草，有幾間院子已經空了，門闆斜掛著，露出黑洞洞的屋子。柳樹巷在河道邊上，巷口確實有一棵大柳樹，枝椏垂得很低，快要碰到地麵。
蘇清歡順著巷子往裡走。柳樹巷不長，兩側住了幾戶人家，有些院子裡晾著衣裳，有些院門緊閉。她找到方老頭家。院門關著，門闆上沒有上鎖。她敲了敲門，沒人應。又敲了三下，裡麵還是沒動靜。
隔壁一個中年婦人聽見敲門聲，探出頭來。
“你找方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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