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未曾發還的作業陳嬰則是一臉誇張的不可思議。他笑道：“那麼多作業，平均每周都有，我怎麼記得你說的那個什麼五月中旬的作業。”
見這小子一副不怎麼配合的樣子，徐勝男並不氣餒，隻循循善誘道：
“你們每一次的作業是不是都會在批改後分發下來？”
“是啊！”
“若照你所說，江博士是個嚴謹治學的律博士，那麼他必定不會怠惰，或者不小心搞丟你們的作業，對吧？那麼，如果有一次作業收上去，卻再也沒有發下來，你應該記得吧？”
她說完，便審視著陳嬰微微轉動的眼珠和隨即變色的麵孔，知道這個少年應該是想起來了。
於是並不催問，隻是好整以暇的望著、等著。
“好，是，沒錯，的確有這麼一次作業，是……江博士布置的，作業的內容是，需要我們每個人將不能宣之於口的惡意寫出來。”陳嬰的神色不定的回憶著。
似乎陷入深深的寒潭之中。
“所以，所謂的，不能宣之於口的惡意是什麼？”
“江博士當時站在我們中間，問道，你們有沒有恨一個人恨到想要殺掉他的經歷。當時，全場一片嘩然，大家都交頭接耳，有的很興奮，有的很好奇，有的憤怒，有的則若有所思。
江博士靜靜的等我們安靜下來，說道，他並不是在開玩笑，他說心中有恨是很自然的，因此，希望用這樣的方式將我們心中的恨意宣洩出來，唯有正視而不是迴避這種恨意，才能夠真正的麵對、化解。
當時，大家都安靜下來，沒有人在交頭接耳，大家都望著江博士，他繼續道，這一份作業不隻是紓解恨意這種心緒，還要求大家假定自己是一個兇手，如何才能在唐律許可的範圍內，將所恨之人除掉。江博士特別提出，是無罪謀殺。”
“無罪謀殺？這是要每個人說出自己的犯罪方法？與紓解消除恨意的初衷豈非矛盾，寫出來難道不會想去實施？”徐勝男不贊同的搖了搖頭。
陳嬰忽然望著她，眼神卻穿過她，語氣罕見的溫柔，微笑道：“無花也是這麼說的，他說，這很矛盾。”
“那江博士是如何解釋的？”
“江博士說，這是兩件事，首先，寫出你恨得人並承認你恨不得殺死他，這種對恨意的接受，是紓解恨意的開端；而後者，無罪謀殺的部分，則有兩個目的，其一是考察我們每個人對唐律的熟悉程度，第二是為了集思廣益，作為一個案例手冊，為後續疑難案件的偵破提供來自律學生的頂級參謀。”陳嬰一邊說，一邊露出一個有些嗜血的笑容。
崔佑看了徐勝男一眼。
江博士這一席話，將律學生們的顧慮和自責都打消了，還順便捧了每一個人，想必大夥兒一下子就積極起來了。
“這些話當時打動了我們每一個人，至此，對無罪謀殺的設想，不再是見不得光的隱秘之惡，反而成了打擊最陰險犯罪者的一項大事，於是，我們都十分興奮，紛紛開始了自己的構想。”陳嬰雙眼放光，似乎對那段時光很是神往。
“你們不怕江博士公開這些作業嗎？畢竟，身為律學生，未來都要踏足仕途的。”徐勝男道。
“哼！”陳嬰嗤笑了一聲，道：“江博士說，這次的作業，將上交併當著全體學生的麵，當眾焚毀，所以我們無需擔心。”
說到這裡，崔佑唇角微微勾起，想到若真如此，他又豈會受姬將軍所託來到渼陂亭呢？不由感覺有些諷刺。
“事後，你們學生之間有討論過這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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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真是太有意思了你們知道嗎？我問無花，他怎麼寫，無花他向來風光霽月，又無心仕途，回說照實寫，可你知道旁的人怎麼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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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很清楚，顧顯之當時站在同學們中間。一臉的無辜，說道，天哪，他從來沒有恨過任何人，也沒有想要殺任何人，這怎麼辦，他還聲稱他打算交白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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