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幹啥，方才啊，我不好意思說，這不跟您熟悉了，才敢講出來，其實我是來找事做的，壓根兒沒錢買宅，有個發小說這裡給的工錢多，我就來打聽打聽。”說著，徐勝男故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大娘上下打量著他，語氣瞬間又親切了一些，溫言道：“傻孩子，甭藏著掖著了，有句老話兒叫莫欺少年窮，隻要肯幹，沒有不成的，這樣吧，我帶著你去尋尋我大侄子，看看能不能給你在裡麵找個活兒幹。”
徐勝男靦腆的笑了，千恩萬謝，大娘也很高興，收了鞋底針線，樂顛顛的帶著她，走到隔壁的隔壁，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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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房間內，徐勝男和一個高個憨直的青年麵對麵坐在蒲團上。
“我這個姑母，可真會給我找事兒！你叫我馮大吧，事先跟你說一下，這個擡屍體的活兒，不容易，來爺不喜歡別人一驚一乍，你不管瞧見什麼聽見什麼，在裡麵，一定要記著三條：一是不看，二是不聽，三是不說，這才能做得長久。”
“馮大哥，你懂的可真多，瞧來我今兒是問對人了，你方才說的那個‘來爺’是什麼人哪，他是姓‘來’的嗎？這個姓好生奇怪！”徐勝男做出一副天真崇拜的模樣。
“來爺的名頭可大了，人家可是能見著皇帝老兒的人，不是一般小老百姓能想的出的，來爺呢，特別喜歡蜘蛛，你看正門的蛛網都好好的保留著，在裡麵，見了蜘蛛你要拜一拜，切莫踩死或者攆走，知道嗎？”
“嗯！”徐勝男連忙點頭。
“還有哇，來爺啊，特別喜歡名字裡帶木頭的人，你看那塊匾額，我不識字哈，但據說，裡麵有好幾個木，所以哪怕是朽了，來爺也不讓旁人動一下，我一開始不知道，早知道就改個名字了，你姓徐是吧，我看你可以改名叫徐木頭，咋樣？”
“好，好，就聽大哥的，就叫徐木頭。”徐勝男又問：“這裡麵到底是幹啥的呀？”
馮大被捧的服服帖帖，十分高興，正色道：“這話，你問我可以，在裡麵可絕對別問旁人，這裡麵是審訊犯人的地方，裡麵的犯人來頭都不小！”
“審犯人？不是三司的事兒嘛？”
“你懂什麼，來爺可是上麵的大紅人，這犯人到了他手裡，沒有不開口的。”
“是不是對人用私刑嗎？”徐勝男脫口而出。
“用刑怎麼了？進去的都是最壞的壞人，都是做過壞事的，再不然就是有嫌疑，就算受了折磨也是活該，他們個個都是死有餘辜，你想啊，這來爺怎麼不抓你，不抓我，偏偏抓這些人呢？說明啊，他們就是經不起查！就是有事兒！”馮大說的頭頭是道。
徐勝男心中憋了一肚子氣，卻連一句也不敢反駁，隻得諾諾稱是，求他快些帶她進去見見世麵，一家老小等著開鍋。
聽她急著賺錢，馮大笑嘻嘻的拿喬，伸出手來，徐勝男心領神會，連忙從懷中掏出銅錢一把，恭恭敬敬放在馮大手心裡。
馮大掂量了一下，道：“你知道的，老弟，這錢不是給我的，這個位子是肥缺，誰都像往裡塞自家熟人，我總得打點些。”
“是，是！”她連忙又掏出幾枚銅錢，道：“孝敬咱姑母的。”馮大這才滿意的將手收了回去。
徐勝男穿著灰色的土布短打，跟著馮大，自角門進了廢宅，隻見外麵蛛網密布雜草叢生的地方，裡麵卻早已修繕一新。
二人穿過三道門，忽然便見兩個人擡了擔架正麵過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鬱的惡臭，是血腥腐臭混合屎尿橫流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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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瞎看！”馮大扯了扯她的袖子。
徐勝男的餘光卻忍不住望向那具被擡出來的屍體，白色的帳子下麵，那人似乎隻有一半大小，大腿根部白色的帳子陡然滑落，平平的搭在擔架上。
待兩個擡屍人走遠了，她才敢吸氣，馮大得意的瞅了她一眼，笑了。
不遠處，一個老大爺咧嘴一笑，口裡的牙隻剩幾顆了，啞聲道：“那邊那個，馮大的表弟，叫徐木頭是吧，過來。”
徐勝男回頭望了馮大一眼，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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